“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这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频繁,像是脚步在加快,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快,按理来说这客栈只有一段楼梯,上楼不过几秒之事,但这声音却一直持续,甚至越来越频繁。
脚步声甚至不仅加快,还变多了,从原本有单一嘈杂有规律的踩踏变成了无序混乱的踩踏,那木楼梯不知何能承受如此多如此频繁的脚步。
突然,声音停了。
“咚——”
声音变了。
一个剧烈的,钝物撞击木头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沉闷,是因为撞在了木头上,却又有一丝丝的清脆,是因为撞击的木头不是很厚。
是木门。
有人在敲门。
“咚——”
还在敲。
“咚——咚——咚——”
敲门声快了。
这厚重有力的敲门声,不像是用手在敲门,如果是人体部位的话,更可能是用头在狠狠的砸门发出的声响。
张泽泉突然惊醒了。
他焦急的双手迅速摸遍上半身,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仍然存在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但自己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不知为何,他听到一阵急促而剧烈的砸门声,将他从睡梦中砸醒。有一种强烈的后怕感瞬间从尾椎升到头盖,呼吸也难以平静下来。
“做噩梦了?”张泽泉喃喃自语道,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丝毫没有做梦过的残留。
当张泽泉缓过神来,低头一看,一点摇曳的光亮悄悄爬到他的铺盖上,微微的黄色烛光在如此漆黑的深夜中显得这么的耀眼,张泽泉微微眯起眼睛,眼珠跟着这火光缓缓移动。
突然一股更恶寒的感觉从大脑迸发至全身,他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右手伸到怀中紧紧的握着师父留给自己的笔。睡前的记忆慢慢的重新回到脑海中。
自己绝对没记错,因为有风吹灭了蜡烛,所以他才决定睡去。
但现在,张泽泉蹲在床上,左手撑着床面,右手放在怀中握着笔,他的视线从床上的微光开始极其缓慢的移向一旁的木桌。
窗前,桌上。
一支白色的蜡烛被蜡油固定在桌上,徐徐烛火在无风的环境下微微摆动,在这深深的夜中,烛火周围的光晕好似有摄人的魔力,吸引着人的目光止不住的看向它。
一滴蜡油被火光驱赶下来,它落在桌面,却没有凝固,而是如水般接着在桌面上爬行,行至桌边,随着桌沿坠落在地面上,当它落至地面,白色的蜡油居然变成了红色,违背常理的继续向着张泽泉的床下蔓延。
张泽泉头脑一片混乱,眼前的景象超过了他的日常认知,他还在思考为何熄灭的蜡烛又自己亮了起来,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会不会有人。鸡皮疙瘩后知后觉的如爬虫般瞬间遍布全身,张泽泉双脚止不住的颤抖,他保持不住蹲姿,坐回了床上。
“咚——”
突然,一阵剧烈的,钝物撞击木头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敲,
有人在砸门。
张泽泉哆嗦着转头看向门的方向,打颤的双唇挤出一个弱弱的字。
“谁?”
“咚——”
不知道是不是张泽泉的声音太小了,那砸门声并未停止,而是接着抨击这脆弱的木门。
张泽泉深吸一口气,又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双手艰难的撑在两侧,使劲的向下压,脚掌踩在床边一起使劲,试图让自己无力的身体站起来。
一阵冰凉的触感猛然出现在脚掌,之后顺着脚面攀升到脚踝。有一种拉扯感从脚上传来,张泽泉一时间想不出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
但下一秒,他马上明白了。
这是手,在拽。
床底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