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章

如果说六年前的那一夜缠绵对楚云来说是上瘾的罂粟,那么对苏瑾来说便是诡异的食人花。

每每想起,它就贪婪的蚕食着苏瑾那骄傲的尊严,用最刻骨铭心的痛将苏瑾推入耻辱的深渊。

年少时也曾亲密的形影不离,也曾一床大被交颈而卧,但这一切与爱情无关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然而一场醉酒一次放纵,将多年的感情摧残的破败不堪。

无法面对楚云,无法面对那荒唐的一夜缠绵,苏瑾毅然决然的离开了T市选择出国留学。

这一走,就是六年。

苏瑾是楚云心头的一块疤,而那一夜的荒唐又何尝不是苏瑾心中的一处伤。

两人皆是沉默的盯着彼此,苏瑾眼中满是被触及过往的愤怒,而楚云眼中却是说不清的失落与哀伤。

“苏瑾。”楚云声音微颤着,“你至于么?一句玩笑话,你就拿枪指着我?”

“那对我来说不是玩笑,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触及的噩梦。”

楚云睫毛微颤,仿佛是毛绒绒的团扇扑出眼底的一层湿润,他低声问着,“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

苏瑾眸色微微一黯。

就在这时,贴在军装裤袋里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打断了空气中凝聚出的伤感。

苏瑾收起手枪松开楚云,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办公室。

夏末秋初的季节,微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卷起惬意的凉爽。

苏瑾靠着走廊的窗台边,接通了电话,“爸,有事么?”

“我替你约了刘教授的女儿喝下午茶,一会儿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你记得早点过去别让人家女孩子等你。”苏文博已年过五十,但说话的语气还似他当年教书育人那般的严厉。

苏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但绝对是个优秀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家人操过心,虽然是家里的老幺却是最有担当的。

“好,我知道了。”苏瑾应下。

挂断电话后苏瑾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指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最后却犹豫着没有进去。

办公室内,楚云蜷起一条腿搭在沙发的边沿,歪头枕着膝盖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台上的那两盆绿萝,这样的姿势令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

随着门把手被拧动,楚云调整好坐姿,又是一副懒散的姿态靠在沙发上。

陈默端着手里刚泡好的方便面走进来,低头吸了一口面,结果被烫的呲牙咧嘴的。

“苏瑾呢?”楚云看了看陈默的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并没有看见苏瑾的身影。

“相亲去了。”陈默将碗面放在办公桌上,“码头的事交给我处理了,麻烦云爷儿配合一下。”

“相亲?”楚云屁股底下像是长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窜起,“他和谁相亲?”

“呦!我是副官他是少帅,云爷儿觉得少帅有必要向我汇报此事么?”陈默挑着眉梢,十足十的一副兵痞子样儿。

楚云抓过沙发上还潮湿着的黑衬衫,胡乱的穿上后抬脚就准备离开。

陈默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拦住,“云爷儿,码头的事还没调查清楚呢,您还不能走。”

“滚开。”楚云寒声,目光犀利的宛如一把利刃。

纵使当了三年兵,真刀实枪的都经历过,但陈默还是被楚云的眼神给震了一下。就好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浑身都散发出嗜血的野性。

陈默不由自主的吞咽一下口水,心想着,这位云爷儿在少帅面前跟只大花猫似的,怎么少帅一走他就成了威风凛凛的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