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 99 章

身为曾经神宫的最强战力,以杀伐果决著称的武痴,被父神亲赐予战神称号的鹤轩,在莲止面前却俨然成了别别扭扭的小孩子。

看着同往日在他面前一般无二的鹤轩,莲止眸光柔和了下来。

如果硬要说起来,按照如今人世间的这个辈分来算,鹤轩还需得叫他一声养兄才是。

只是因为神宫向来并无此辈分一说法,故而皆是以同僚好友相称。

初生的幼神纵有天生神力,也需后期学习手印法式之流方才能发挥威力,是以在神宫中,凡有幼神诞生,皆是需年长神君带之教授。

但并不是所有幼神都能受长神喜爱的,这其间鹤轩便首当其冲。

而芜殷则向来不管这些。

由剑而生的鹤轩自小便生性古怪,空有一股磅礴神力却无法加以控制,常常暴走伤害其他幼神,甚至连一些成神都无法抵御半分,故而便成了块烫手山芋,无人敢近。

不过好在他自身便是长剑,渐渐也无师自通,常一人形影单只地练习,以至于虽有个模样,但却招不成招,式不成式。

莲止那时正烦于芜殷和莲因对他的双重约束,满神宫的胡乱瞎溜达,却正好在无意间见这小孩儿被其他幼神欺负不敢还手,便将人捡了回去。

他一向看不惯芜殷这做派,有管他这时间,不如多去管管那些需得管教的幼神。

若不是他本体同莲因是朵并蒂莲,他当真是要信了神宫所流传的,诸如他是芜殷亲儿子之类的闲话。

既然将人捡回去,那自然是要教导,莲止往日没做过这事,便有一学一,仿着芜殷教导他的模样,将那些个手诀法式剑招之流一并胡乱交给鹤轩。

这阴差阳错间,竟然也被他教出了位战神出来,不得不说,也是十分的歪打正着了。

不过鹤轩的一颗心极为玲珑,似这世间污浊无法染其半分,原先的沈庭也是这般,不过如今……

莲止余光从他牵着的小孩儿身上一扫而过,罢了,今后有他去疼着。

“他骗你的。”

不知前情的莲止神情不变,万分淡定地朝着鹤轩晃了晃他同沈庭牵在一起的手,丝毫不虚的忽悠起鹤轩来。

“不过就是打不过人家了,便叫你来压个阵罢了,你莫不是真睡糊涂了不成?这种事情他往日里做的少吗?”

君尘:……

身为雅君中的风君,他战力自然不同于鹤轩莲止那般。

虽然以前年少时常唤这二人一道同他去打架,但如今,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打得过他的神基本都死绝了,这世上还有谁是他打不过的?

就是眼前这拥有莲止大半本源的小畜生,他若拼上全力,亦然是不会吃亏半分的!

他将要张嘴去驳一驳莲止这胡扯八道,就见某位神君气定神闲地张嘴继续道:“既然此番你们都在,我便也借此正好同你们讲个事罢。”

看着一扬眉梢的莲止,君尘心里忽然升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正欲作阻,却见莲止轻飘飘地朝他看来一眼,语出惊人。

“之前的事,我大半都想起来了。”

一声惊雷炸得君尘当即愣在原地,瞳孔一缩。

好半晌,他才几分迟疑,似有些不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

“你……你说你……”

眼前人气定神闲,完全没有半分他曾设想过无数遍,甚至做足了无数准备,万一真想起一切后应该有的反应。

莲止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重复道:“我说,我都想起来了。”

牵着他的手微微一紧,莲止心神一动,默不作声地曲指蹭了蹭沈庭掌心以做安抚。

在他恢复了部分记忆后,这种哄小孩儿的手段,便使得格外得心应手了起来。

“蓬莱也好,云止也好,就连荒迟那混账玩意儿也好,前尘种种,我皆如数想起,故而你也就不必在处心积虑地瞒着我了。”

虽然只想起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但莲止十分淡定,从容不迫地忽悠着君尘,好似他口中说道的就是事实。

在诓人的这种事情上,他一向十分熟练。

“瞒着你?我为什么瞒着你!想起来,你若真是想起,就该同这小畜生彻底划清界限!”

一次又一次,他为了这小畜生……

君尘咬牙,看着他的目光愤怒又失望。

这是莲止自醒来后,第一次在君尘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上瞧见十足的怒意。

且这怒意,是冲着他的。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连带着握住沈庭的手都无意识地松了些,但却被相牵的另一只手追着再度握紧。W

“你有些奇怪,”莲止看着君尘,狭长的金色凤眸微微眯起,里头盛着半汪疑惑和深思,还有几分如明月般不入人间的冷意,“我的事情你是否挂心太多了?纵使你我自幼相识,也不该如此过界来教我如何行事。”

莲止其实并不排斥旁人对他的关切,尤其是诸如君尘鹤轩之流同身为上古的神君,更别提这二人还皆是他至交,是他在这世间难以割舍的牵挂。

但就算如此,君尘如今的言行也确实有几分过界了,不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坏他自会判断,不需他人来教他如何去做。

这一句话的语气显然是重了几分,看着莲止那双如玉眸中渗出的漠寒冷意,君尘不发一言地看了他片刻,继而长袖一甩,负气离去。

“你错怪他了。”

待君尘走后,始终不发一言的鹤轩才淡淡开口,他冰冷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看向站在莲止身旁的人,但在映入莲止身影时又多了分暖意。

“当……当初为了稳固你破碎的元魂,是君尘抽……抽了自己大半的本源补予你。”

“你缺失的记忆是……是我封的,我不知道你们三人在之……之前发生了什么,但那时的你本……本源尽失,魂魄将湮,若不是君尘以此护…护着你的元魂,你怕是难……难以活到如今,方……方才你不该那般说他。”

向来少言,说话不熟练的鹤轩,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大段,莲止微微一怔,看向君尘离去方向的眸中泛起层层波澜。

他知鹤轩从不会说谎。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君尘同沈庭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恩怨?他转脸看向沈庭,但男人却下意识垂眼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握着他手的指尖蜷了又蜷,最终也还是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