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猛地捂住了眼睛,几乎要哭出声。
兴哀帝!
这才是兴哀帝啊!
要亡国了,是啊,要亡国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兴哀帝不会发疯,不会痛哭,不会醉酒高歌,不会疯魔般想要逃走……
他只会想去看看,他费尽心力留下的那些东西,那些得还给百姓的银钱,那些用来给忠臣们翻案的证据,那些得给奸臣们定罪的罪证……都藏好了吗?
他手里的最后一块地砖,铺好了吗?
兴哀帝在乎的不是自己要死了,不是他要遗臭万年了,是那些让他无法忘怀的百姓和臣子啊!
王导和制片人等人,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和惆怅。
是啊,这才是兴哀帝会做的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其他试镜演员的痛哭或质问苍天,更不是怒骂奸臣或不甘含怨,而是去回望他惦念的那些银钱和证据,都藏好了吗?能藏到,等到开国新君来亲自取出它们吗?
这才是那位心怀悲悯的亡国之君,真正会去做的事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是一片悲凄,云扶摇还在继续表演。
“兴哀帝”拉着副将坐到了宫殿门口。
他望向那一小片天空,就仿佛在望着自己直至亡国、将死,都无缘去看一眼的大兴天下。
“朕无能,空有一腔雄心壮志,却无法救国。”“兴哀帝”轻声说着话,眼中慢慢溢出泪珠,神情遗憾而寥落。
“开国新君一定比朕厉害,便把百姓交给他吧。”
“兴哀帝”轻轻地说,很认真,满怀期盼。
“朕只愿……愿新朝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愿新朝能让百姓丰衣足食,愿……新朝,盛世昌隆!”
“兴哀帝”虔诚得几乎天真,他天真地期望着,开国新君比他厉害,比他爱民,是一位他所不能比肩的明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为此,他纵是一死,又何妨?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哭得台词都忘了。
“兴哀帝”还在认真地叮嘱着,他道:“你带着他们早早走,明日就走,不要等新君打进京城。”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拼命摇头,下意识地表示着拒绝。
“朕走不了,也不能走,朕得给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啊。”
“兴哀帝”眼中的泪珠,终于轻轻落下。他神情寂寥萧瑟,却又含着柔情万千。
历史教授扮演的副将哭得一塌糊涂。
“兴哀帝”轻柔地用袖子给他擦脸,温柔地道:“走吧,等新朝廷建立了,你便替朕去看看,看百姓有没有安享太平,看边疆是不是再无兵戈,看看这新的太平盛世。”
他说这话时,所有的遗憾、寂寥、哀伤、悲凉,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眼里只剩下明亮的光,是对他死后那一片朗朗乾坤的憧憬。
憧憬得如此天真,天真到显得这亡国之景,都是这样的讽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憧憬得如此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他这个亡国之君,是这么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朕做不到的,他做到了,朕也能瞑目了。”
“兴哀帝”的语气温和而释然,他侧首一笑,一如往昔,灿若骄阳。
那一笑,就是永恒。宛如铭刻书册的历史。
编剧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脑子里全是史料对太子时期的兴哀帝的记载。
温雅的太子心肠软,不舍得小太监起夜,就偷偷吃冰冷的糕点,喝冰冷的茶,把自己折腾病了,还不敢说。
温柔的太子性情柔和,不舍得叫醒讲课讲到一半睡着的太傅,就拿着扇子,轻轻地给太傅扇风,让劳累的太傅,在夏日也能舒心地好眠。
温情的太子很负责,不舍得妃子思家,每次过节,都会偷偷陪着妃子回家团聚。被太傅抓到板着脸教训,他就乖乖地认错,然后下次还敢继续做。
温暖的太子很心软,不舍得将士们马革裹尸还,看到将军身上的伤,会难过地哭泣。
太子问将军:“孤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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