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哥哥,你看,我刚摘下来的花花,送给你!”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将一朵小红花递给了叶林。
“谢谢你。”
叶林收下了话,变魔术似的便出一颗糖,递给了眼前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是他在这座小城里交到的朋友,这小女孩一开始看他在这里瞎逛,以为他是迷路了,热心的要给他指路。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我听卖面的陈叔说,你要走了是吗?”小女孩两只手托着肉乎乎的脸看着叶林。
“嗯。”叶林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叶林笑着回应。
“那你还会回来看颜颜吗?”
小女孩拨开了糖纸,将叶林的给她的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
“会的。”
叶林点点头。
“好,那我们拉钩!”
叶林微微一愣,伸出了小拇指,和那只小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颜颜拉着叶林的手甩了起来。
“我们拉完钩了,你不许骗我,爸爸就老是骗我,他说我靠第一名他就带我去游乐场的,但他每次都说他忙,你不许学他!”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喜笑颜开的颜颜顿时有些不开心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哈基丹带出来的母性光辉,叶林伸手揪了一下颜颜的羊角辫。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和颜颜告别后,叶林离开了这座小城。
他没有动用任何修为,没有展开神识,甚至刻意压低了元神对周遭天地的感知。
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用一双肉眼去看,用一对耳朵去听,用一颗心去感受。
他路过一座又一座城,跨过一条又一条河,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他帮卖面的大叔揉过面团。
大叔说,面要揉得够久才劲道,力气就是面的魂。
他帮邻街的铁匠拉过风箱。
铁匠说,铁断了能再打,刀卷了能再磨,可一口气要是散了,人就真的废了。
他蹲在码头边看老人钓鱼。
老人说,风往哪边吹,线就往哪边飘,你顺着它,鱼才上钩,你跟它较劲,只会把线扯断。
旁边的石匠头也不抬地凿着石头,闷声说道。
“顺了风,你的钩还在你手里吗?我凿了一辈子石头,每一下都逆着纹路来,凿出来的东西才立得住。”
江上漂来一只竹筏,撑筏的中年人躺在筏子上,任由水流带着他走。
叶林问他去往何处,那人笑着说:“不知道,漂到哪儿算哪儿,这不就是自由嘛?”
岸上正要推船下水的渔夫听了,嗤笑一声。
“没有方向的自由,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我每天寅时出海,巳时归航,方向明明白白,那才是真自由。”
叶林一路走,一路听。
他在乡间遇见一位教书的先生,每日领着孩童背诵先贤的典籍,一字不改,一句不差。
先生说,先贤的话就是最圆的月亮,后来人只需抬头望,不必再造一个。
他在镇上遇见一个年轻些的老师,自己开了一间学校,教材全是他自己编的。
这老师说,前人的月亮再圆,也是前人的,我要点一盏自己的灯。
他在一座破庙里遇见一个画画的。
画师画了一池枯荷,叶林看不出这幅画的意义在哪里,画师却说:“美就是美,为什么非要有什么意义?”
叶林觉得画师是杠精,把他打成血雾了。
叶林觉得,这也算是做善事了,毕竟学画画饿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又在法院门口遇见一个代人写诉状的律师。
律师冷笑一声:“美?这世道,真话比美重要得多,你看这诉状,句句见血,字字戳骨,丑得让人睡不着觉,可它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