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天下学子入长安!

大乾六科取仕的诏令,早就在沈墨案爆发后,便如春雷般传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明经、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六科并行,不论出身,不论士农工商!

这道诏令,硬生生砸碎了压在大乾底层百姓头顶数百年的那座大山。

但与此同时,也彻底激怒了自诩清高的天下世家。

几乎就在诏令刚到,天下世家便也齐齐闻风而动。

无数密信在各大家族之间飞速传递,各大世家的家主齐齐放出了狠话,不仅要派出最核心的嫡系子弟死守“明经科”,更要将族中精通算学、律法、农时、水利的旁支甚至客卿,全部塞进其余五科!

在他们看来,天下世家的底蕴,岂是几句诏令就能抹平的?

他们要在金銮殿上包揽六科魁首,让天下人看看,这大乾的朝堂,终究还是世家的朝堂!

一时间。

天下世家子弟鲜衣怒马,从四面八方的官道上向长安汇聚。

而在同一条条官道上,还走着另一群人。

那是大乾无数寒门,以及千百年来都被视作“贱业”的百工农人。

大乾天下学子,将一朝齐聚长安城。

“……”

江南。

烟雨未散的青石小路上,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袄的少年蹲在田埂边,将一把泥土轻轻揉碎,闻了闻,又小心翼翼地装进怀里的小布袋。

他名为陈稻生。

陈家三代佃农,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天道好,吃不饱。

天道不好,那更得饿死。

陈稻生原以为此生就这样了,没想到朝廷竟颁布了六科取仕。

他知道难。

但他想试试。

因为这可能是整个陈家这辈子,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少年背起破木箱,深吸一口气,迎着北风走上了官道。

“……”

幽州边地。

一个剪了短发的少年郎中背起药箱,站在父亲的坟前。

她叫秦素。

胸口以束带将其紧紧束缚住了,乃是女扮男装。

只因明医科开了。

秦素将剪下来的发辫埋在坟头,轻声道:“爹,您说女子学医纵然学的再好,也不能当官,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会去长安,我要成为大乾第一个医官!”

“……”

河东。

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通红。

老铁匠将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曲尺,递给自己的儿子鲁铁柱。

“咱鲁家三代匠人,给衙门修过桥,给军中打过刀,给官老爷盖过宅子,可他们从来只叫咱一声匠户,没把咱当人。”

“娃,去吧。”

“让他们看看,我匠人的手,不比朝堂上的清流差,也能托起大乾。”

“是!”

鲁铁柱双眸通红,重重点头。

“……”

类似的场景,从陇右到西南,从塞北到江南,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姿态在大乾的疆域上演。

那些原本被高高堵在科举大门外的人,那些一辈子连县学门槛都摸不到的人,那些只会种地、打铁、看病、拨算盘的人。

他们背起行囊,走出了村落,走出了作坊。

就如同一滴滴水汇聚成了不可阻挡的洪流,从大乾的四面八方涌向长安。

身穷,却有冲天之志!

有人穿着单薄的旧衣,书箱的粗麻绳勒进了肩膀的肉里,有人鞋底早就磨穿了,就用干草和破布死死缠着脚掌,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个暗红的血印。

有人饿了就啃一口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面饼,渴了就抓一把路边的积雪塞进嘴里。

这条通往长安的路注定很难,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

与此同时。

世家子弟的核心队伍,也纷纷抵达了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