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好像是在逃离,仿佛只要他走得足够决绝,那些美好的回忆就追不上他。
“师傅。”
“嗯?”
“人死了会去哪?”
“应该是没有仙界,或许会下地府吧。”
李泽岳道。
蓝田沉默片刻,道:“那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或许,等你活完这辈子就能见到了。
当然,也有见不到的可能,所以你最好现在别死。”
李泽岳拍了拍小子的脑袋。
“好吧。”
蓝田有些怅然。
“我不是个好老师,因为有许多事情,我自己都没搞懂,修行上的问题,我还需要请教我的师父。
我们要去定北关,这一趟你跟我们一起去,知识是要学的,书也是要读的,等到回到蜀地,我把你送到书院里,那里有专门的先生。
我可以教你练剑,但我在剑道上实在不是个高手,到了现在,我甚至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剑。
我教你剑道精意,是前辈总结出来的,你刚踏上修行一途,需要全都记下来,日后再一点一点理解。
提前告诉你,我会很严厉,并且没有耐心,不要指望我会多么照顾你,在你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李泽岳和他一起下山,话语平静,阐述着事实。
蓝田道:“我会努力。”
一个九岁的孩子,一米出头,本该是最调皮的年纪,却硬生生被命运捉弄成了如今的模样。
回到驿站时,已经到了中午。
小李峙朝爹爹伸出了手,李泽岳上前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收拾收拾,该启程了。”
李泽岳连夜忙碌,有些疲惫,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再歇一会了,明天走也是可以的。”
赵清遥来到他的身后,让他的脑袋轻轻靠在怀里,纤纤玉指揉着他的太阳穴。
这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小习惯。
“路上在马车里睡吧。”
李泽岳闭着眼睛,舒了口气。
蓝田瞅了瞅师娘,瞧了瞧师傅。
他在师娘眼中所看见的对师傅的爱意,与阿娘看阿爹时如出一辙。
他的眼神有了微微的波动,长辈之间的感情稳固,也会让他感到心安。
“东西都收拾好啦。”
晓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泽岳睁开眼睛,向外走去。
“过来,为师教给你第一课。”
“是。”
蓝田一听,连忙跑了过去。
驿站外,马车队伍很长,绣春卫袍子轻舞,山字镇亲卫目光如炬。
胡名好奇地看着王爷身旁这清秀干净的孩子。
李泽岳指着身前的一匹高大黑马,道:
“学会骑马,就是你的第一堂课,慢慢学。
老胡,你来教他,我去车上睡会。”
胡名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蓝田一脸茫然,不是说为师教给你第一节课吗?
怎么这就跑了?
他不知道的是,以后师傅这种甩手掌柜的做法,是他要经历好多年的日常。
车队缓缓向北而去,县城官员长舒一口气,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终于可以放回去了。
队伍启程,带走了河东的一个孩子,留下了一个血流成河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