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是康火镰，比豆饼高半个头，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账房先生。他是后来加入滇军团的，原本是天竺一个英军商行的买办，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和英语，对中东地区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他擅长的是谈判——不是那种拍桌子的谈判，而是那种坐在帐篷里喝茶、聊天气、聊骆驼、聊家族，最后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在合同上签字的谈判。豆饼负责“做”，他负责“谈”。

“豆饼，还有康火镰。”龙天把那份全球石油分布图的骆驼国部分裁了下来，卷成一卷，递给他们，“你们现在就起身去骆驼国。将这个文件上的土地想办法弄到手，方法不限——买、租、换、谈，都可以。给你们的活动资金是五百亿美元，通过李四那边的渠道，以黄金和物资的形式支付。这些钱足够你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和一些关键人物搭上关系。”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空心的灰色圆圈，每个圆圈旁边都标注着一行数字。“这几块地，下面有油。储量很大，大到你们想象不到。但骆驼国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些地方。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找到之前，把那些地皮弄到手。形式不限，可以是用滇军团的名义直接购买，可以是通过当地的代理人在背后操作，也可以是用合作开发的名义和酋长们签协议。但最终结果是，那些油田的控制权，要落在我们手上。”

豆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地图。他做事从不问为什么，只会问怎么做。

康火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问：“总座，五百亿美元的活动资金，听起来不少。但骆驼国的酋长们现在也不穷了，他们已经开始尝到石油的甜头了，会不会对我们的出现产生警惕？”

“会。”龙天回答得很直接，“但你们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是冲着石油去的。让他们觉得你们是冲着别的去的——比如军事合作、贸易通道、或者纯粹的生意往来。石油只是顺手做的事情，不是主要目的。而且五百亿美元对现在的骆驼国来说，仍然是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

康火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

两个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步伐平稳而坚定。他们将在几个小时后乘坐滇军团的一架运输机，飞往波斯湾方向，然后换乘当地的交通工具，进入骆驼国的腹地。那是一片龙天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但那里的石油，已经写进了滇军团的账本里。

龙天没有停下指派。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不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不辣推门走了进来。他比豆饼矮一些，但肩膀很宽，走路带风，像是随时准备冲进什么地方去。他是滇军团的“老骨头”之一，在缅甸的丛林里打过游击，在天竺的平原上带过骑兵，在波斯的高原上修过铁路。他有一种混合着军人和商人气质的独特能力——既能带兵打仗，又能看账本算利润，还能在谈判桌上和人掰扯合同条款。这样的人才，龙天在急需拓展新经济版图的时期，当然要派上用场。

“不辣，你拿着这个文件袋。”龙天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一张东南亚海域的海底地形图，上面用蓝色圆点标注着几十个位置，“按照上面的标点，把我们海域的海洋油田全部找到，开辟海上钻井平台。这是一项长期任务，不急，但也不能拖。每找到一个可开发的油田，就在上面建一座平台，确保尽快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