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高炅逐个扫过那些麻袋,又看了看搬运者磨破的肩头。

“十二袋足够交差,所有人进入暗道,扛重物的人走在中间,前后各留人接应。”

最前面两人先钻入土坑,暗道不足三尺宽,人在里面无法直起腰,只能弓着背往前挪动。

五十多斤的麻袋架在肩上,袋口时不时蹭过洞顶,松土落进领口,汗水一冲便在背后结成泥浆。

人员陆续进入暗道,高炅留到最后,等宋七也钻进去,他才站在坑边朝北面望了一阵。

遥远的夜幕下散着几点火光,那是王庭连营里燃起的火把,喊杀与马嘶顺着风传来,时断时续。

乞伏骨带出的四千骑已经撞上王庭前营,这会儿再想回头,也找不到完整的退路了。

高炅只停留了三个呼吸,随即掀开草席钻入暗道,将身后的营地彻底丢在黑暗里。

暗道从营地南缘通往矮灌木丛,直线还不到百步,可队伍负着重物,足足挪动了一刻钟才抵达出口。

出口藏在干河沟旁,坑口盖着枯枝和碎石,外面荒草已有半人高,夜风刮过时成片伏倒。

前面的人扒开遮挡物爬出去,先伏在沟底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巡骑,这才回身接应后面的麻袋。

高炅离开坑口时,两只靴筒已经灌满泥土,他走出几步,抬脚磕了磕靴帮,才转身清点人员与财物。

五十个人全部到齐,十二袋金银珠玉也没有遗失,几名负重者坐在地上揉着肩膀,喘息声又急又干。

“把坑口重新封住,沿干河沟向南撤离,天亮以前必须走出三十里。”

队伍随即在沟底拉成长线,背着麻袋的人走在中央,其余人分列前后和两侧,匕首全握在手中。

沟底的旧淤泥已经晒裂,靴底踩过去发出细碎脆响,偶尔踩断一根枯枝,走在附近的人都会转头确认动静。

高炅走在队伍中段,没有催促负重的人,只隔一阵便回头数一次火把,确认后方没有追兵。

营地方向的厮杀越来越远,最后连马蹄的闷响也被草原夜风盖住,只剩肩头麻袋里珠玉碰撞的轻声。

宋七从后面赶上来,与高炅并肩走了一段,几次张口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头儿,乞伏骨那边怎么办?”

“乞伏骨那边已经不归咱们管了。”

宋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望向已经看不见的营地。

“那可是四千多人,他们闯进缊纥提两万人的连营,怕是连半数都回不来。”

高炅绕开沟底一块凸起的石头,脚步始终没有减慢。

“全死在那里,是乞伏骨命数走到头了,若能杀出一条路,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活路,无论结局落在哪边,柱国交代的差事都已经办完。”

宋七没有继续追问,只把肩上的细绳重新勒紧,沉默地跟着队伍往南走。

他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蜿蜒的干河沟越走越远,五十道身影逐渐融进南面的夜色。

三十里外,王庭连营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乞伏部前锋撞上营外壕沟时,夜空里全是战马受伤后的长嘶,兵刃相接的声响从前营一路传向中军。

前排骑兵冲过第一道浅沟,又撞翻几处鹿角,人与战马挤入帐篷之间,弯刀朝任何挡路的影子劈砍过去。

黑暗中分不清对手,刀刃常常只割断帐绳,牛皮帐随即塌下来,把来不及躲避的人马一并罩在里面。

王庭各营的号角接连响起,中军方向传来三长两短的调兵号令,火把一排排点亮,把混乱的前营切成许多明暗交错的窄巷。

铁甲兵从帐后涌出,列阵速度快得反常,盾手已经披挂整齐,长矛兵跟在后面,连马匹也提前解开了缰绳。

显然,他们整夜都在等这场袭营。

阿木日领着前锋营冲在最前,弯刀先后砍倒三名王庭兵,第四次扬刀时,前方整排火把同时举高。

火光后方已经竖起一道铁盾阵,盾沿彼此咬合,长矛从缝隙间伸出,锋刃全部对准冲来的马胸。

“冲开盾阵,谁也不许停下!”

阿木日喊到最后一个字时嗓子已经撕哑,前锋营却没有减速,骑兵伏在马背上,迎着矛锋撞了过去。

战马胸腹被长矛刺穿,仍借着余势往前冲出几步,马背上的骑手翻落在盾阵脚下,紧接着便被后续马蹄踏过。

弯刀劈上铁盾,长矛穿过皮甲,倒塌的帐篷与碎裂的木桩全卷到马腿底下,前锋营硬生生挤开了一道缺口。

乞伏骨领着中军五百骑从缺口灌进去,右手提着弯刀,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那面金鹰大旗。

很快,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