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便条密谋

吴六奇有些慌了。

“李光春今天又回佥军卫开会了,哪怕知道是常会,可他每次回去,我就提心吊胆一回。他任期差两个月就满一年了,他一调走,绝对要出事。”

查继佑叹息了一声。

“又不是你吃的,你怕什么。实在不行就行下策,把事情捅出去吧。”

吴六奇毫不犹豫的摇头。

“这个事绝对要连累伯爷,我是伯爷一手提拔的,不能这么做,否则就算保下命也没有前途了。当年,焦龙文六千元就折了,这可是二十万,我怕是要杀得人头滚滚。”

这倒是真的,跟着朱慈炅出生入死的重启武进士焦龙文,因为区区六千元,被迫自尽了。这个故事,在整个新六卫中一直流传。也不知道是要宣扬天子的无情,还是警告后来者清廉。

吴六奇是读过书的武将,洪祖烈虽然是南骁伯,却没有世券,算不上“与国同休”,就算是与国同休又如何,大明现在已经没有成国公了。

吴六奇对洪祖烈心中是有抱怨的,因为他这个丙字库房的前任镇守,把自己妹妹献给洪祖烈为妾,算是洪祖烈的舅子哥,吴六奇惹不起。

关键是洪祖烈真的喜欢他这个小妾,耕耘不停,腰杆都不直了。

听到吴六奇担心,查继佑嘴角冷笑。

“那就下定决心,吃掉朱远斋。千万不要小看一个阁老孙子,我替你问过了,朱远斋最少有五十万家产,补你的窟窿绰绰有余。”

吴六奇眼中光芒一闪,复又期待。

“一个造纸厂加一个纸盒厂,这么赚,不可能吧?”

查继佑敲了敲茶几。

“你少算了地价,哪怕只算地皮,只要找对了人,十万都有人要。朱远斋是长房长孙,朱延禧的家当大部分都在他手上,单单这块就绝对不少于二十万。

况且,你知道盐业公司以前每年的订单是多少吗?接近六万,朱家做了四年,还偷逃了税款,这块扣除他几万元的人工成本,就不只二十万。

所以,五十万只是保守估计,这还扣除朱远斋他爹这几年在这秦淮河上挥金如土的消耗。”

吴六奇却颓然坐回椅子上。

“可惜,东刘太大了,的确不敢招惹啊。”

查继佑沉默了一会。他想起了前两日与陈确陈非玄关于全国大议的讨论,两个人都是海宁人,年龄差不多大,还都是后备的中学山长。

不过,陈确明确拜师刘宗周了的,算是嫡系的蕺山学派心学传人,前途无忧。他查继佑只是旁听的,可没有朝中的关系。

两个人对于“明礼圣理”都非常不舒服,对新任阁老温体仁是恨之入骨,要把他开除出浙江籍。然后陈确说过一句,“阁老中,江南人最恨的怕是刘鸿训,而非温体仁。”

查继佑记住了。茶水已冷,他用食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敢字,没有蘸水。

“敢字用得好。金权案,刘鸿训发配了半个江南,因此入阁。但入阁就金身不坏吗?我看未必,他得罪的人同样不少。你只需要一个字,敢。”

窗外,雨没有停,不过很小,落在有些浑浊的秦淮河水上,点起涟漪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