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如此,那些藏在正常工作背后的异常,就越不能凭着猜测去认定。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下午。
班组负责人给他和老员工补了一张送修单,让他们把一批已经处理好的器材送到城堡附楼。
苏寒拎起工具箱,仍然跟在后面。
附楼地面铺着旧石砖,墙边摆了几件用于陈列的机械模型。走到后面,灯光变得明亮,展示牌少了,带编号的门多了起来。
一名安保人员将他们拦在服务窗口外。
老员工递出单据。
对方看完,没有让他们继续往里走,只叫人出来取件。
等待时,苏寒看见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把那张单子上的部门名称划掉,重新写了另一个归属。
原来的“展陈维护”被改成了“地下技术服务”。
他没有盯着看,只在对方把签回的联单递出来时,按照一个新工人应有的反应,低头核对了一遍。
“我们交回去,也是这个部门?”
“按签收的交。”
对方语气不耐烦。
老员工接过纸,冲苏寒摆了摆手。
“走吧,这里经常改。”
苏寒跟着转身。
走出几步,身后那道门开了。
出来的男人穿着工作外套,手里拿着文件夹。他没有看维修人员,而是站在服务窗口旁,对里面的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位亚洲专家还是不肯签。晚间安排别动,等主管再过去。”
苏寒的脚步没有停。
另一人回了什么,被推车经过石砖的声音盖住了。
他听得清前面那句话。
但仅凭这一句,还不能确认说的就是沈砚清。
走出附楼后,老员工抱怨起刚才的送修。
“名单改,部门改,账也改。最后出了错,还得我们跑回来。”
苏寒低头看看那张签收联。
“以后也是送到窗口?”
“看单子。下面的工作有人专管,不归我们。”
“下面还有实验室?”
“多着呢。”
老员工推着车往前,“不过你也别想那份津贴。进去了麻烦更多,连临时换个班都得打报告。”
苏寒没有继续问。
等他们回到工作间,灰胡子负责人正被一名安保主管叫过去说话。
语气不太好。
“谁让外包人员在附楼后面停留的?”
“按单送东西,等签字。”
“下次让他们在前面等。”
苏寒站在工具架旁,像没听见一样,把归还的工具逐一放好。
那位安保主管却朝他看了过来。
“你,今天新来的?”
苏寒抬起头。
“是。”
“在附楼干了什么?”
他把自己领取的工作单递过去,按顺序说了一遍。更换设备,搬运,送修,等待签收。说到部门名称被改,他停了一下。
“联单按他们签回来的交,有问题吗?”
主管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单子。
纸上的签字都在。
灰胡子负责人在旁边说道:“新来的,不懂规矩,我再跟他说。”
主管把单据还回去。
“不在自己工作范围里的事,少打听。”
苏寒点头。
“明白。”
那人离开后,灰胡子负责人瞪了他一眼,又把一只工具袋扔过来。
“把这个理好,明天用。还有,在这里少问为什么。”
“好。”
苏寒坐下,把工具袋里的东西倒到桌上。
没人看到他手有任何停顿。
直到下班离开园区,回到安全的住处,他才把当天见到的情况完整说给陆峥和许宁。
许宁听完,没有立刻在示意图上画圈。
“亚洲专家,不一定是沈砚清。”
“对。”苏寒说道,“但那张签收单,证明地上名义和地下实际归属之间,有一部分在日常工作里是连着的。可以沿这条联系继续核实。”
陆峥低头看着自己以前整理过的工作记录。
“我们之前把展陈维护当成公开区域,没把它和地下实验项目放在一起看。”
“先别全部合在一起。”
苏寒按住他想要翻开的下一页。
“今天送的是哪一批东西,谁签收,谁来过,只核这一条。否则普通维修也混进去,线索只会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