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5章玉瞳初变心火焚身

“古籍上说,”楼望和的声音变得很平静,“三玉同修的第一步,是‘破障’——用纯净玉髓冲洗透玉瞳中被邪玉阵震碎的经络。”

“会很疼。”沈清鸢说。

“我知道。”

“你可能撑不住。”

“那你就在旁边骂我。”楼望和咧嘴,“你骂人的时候我从来不觉得疼。”

沈清鸢差点被他气笑。

但她没有笑。因为她知道楼望和说的是实话——她用精血养玉佛的这几天,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是这混账在边上说些有的没的,把她气得忘了疼。

“开始吧。”

沈清鸢催动仙姑玉镯,莹白的光芒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探入楼望和眉心。与此同时,楼望和将自身的气息沉入冰飘花玉髓,引导玉髓中纯净的玉能,顺着眼部的经络一寸寸推进。

第一秒。

楼望和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种痛不是针刺的尖锐,而是像有人用钝刀在他眼眶里刮,一刀一刀,慢得让人发疯。

他没有叫。

第二秒。

玉髓的能量遇到了第一处破损的经络——那是被邪玉阵震裂的裂口,像瓷器上的裂纹,细密而深。玉能涌入裂口,开始修补。

楼望和的指甲嵌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清鸢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停。她知道停不得——一旦开始就必须一口气完成,否则破碎的经络会被玉髓能量冲击得更碎。

第三秒,第四秒,第五秒……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

秦九真靠在石壁上,握紧火玉髓,看着楼望和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沈清鸢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帮忙,但他知道这种时候外人插手只会坏事。

忽然,楼望和的眉心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极其微弱,像是被浓雾遮住的星子。但它确实在亮——在沉寂了三天之后,透玉瞳的残火重新燃了起来。

“找到了。”沈清鸢低声说。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意识都在那一丝金光上。他感觉得到,透玉瞳的核心还在,只是被邪玉能量压制着,像一颗被污泥裹住的明珠。

玉髓的能量冲刷着那层污泥,一点一点,比剥茧抽丝还慢。

但他不急。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这层污泥之下,透玉瞳正在发生变化。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

进化。

那些细碎的经络碎片,在玉髓能量的引导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纹路。这些纹路隐隐与寻龙秘纹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仿佛他的眼睛,正在被改造成某种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

楼望和的布条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冰飘花玉髓从冰种的颜色变成了灰白——里头的玉能已经全部被他吸收了。

沈清鸢收回玉镯的光芒,整个人虚脱般往后一仰,被秦九真眼疾手快扶住。

“怎么样?”秦九真急切地问。

楼望和没有睁眼。

他抬起手,缓缓解开头上的布条。玉髓的碎屑从他脸上滑落,露出紧闭的眼皮。

然后他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金光乍现。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锐利的金色,像是被熔炉淬炼过的真金。金光在他眼中流转,渐渐收敛,最后聚成瞳孔中心一个极小的光点。

他看向秦九真。

“你左臂里的邪玉残渣没有清干净。”他说。

秦九真一愣。

“在骨缝里,还有三丝。”楼望和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清鸢只清掉了血肉里的,骨缝里的她够不到。”

秦九真和沈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楼望和刚才的目光,穿透了皮肉,直接看到了骨骼深处——这是之前的透玉瞳做不到的。

“你能看见了?”沈清鸢问。

“不止。”楼望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他眼中,自己的骨骼、经络、血流都清晰可见,甚至连经络中残余的玉髓能量都纤毫毕现,“我能看见……本源。”

他抬起眼,看向山洞外的黑暗。夜风卷着沙砾掠过洞口,在他眼中,每一粒沙砾的内部结构都一目了然,哪些是普通沙土,哪些是细微的玉屑,清清楚楚。

“这一关,算是过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向沈清鸢,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弥勒玉佛上。

“该你了。”

沈清鸢低头看向玉佛,佛像依旧黯淡,但她知道,楼望和在它深处看见了什么。

“你爹留给你的,不止是一尊玉佛。”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他在玉佛里封了一道沈家的血脉印记。只有用你自己的血,才能把它唤醒。”

沈清鸢的手指握紧了玉佛。

“疼吗?”她问。

楼望和看着她,眼底的金光微微闪动。

“疼。”

他从不骗她。

“但疼过之后,”他说,“你会见到你爹留在玉佛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楼望和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四个字。

沈清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秦九真悄悄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把脸转向洞口的方向。

夜色正浓,山风呜咽,像是在替那些说不出的话发声。

而山洞深处,弥勒玉佛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些。

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

这世上的石头千千万,有的石头只配铺路,有的石头却能看见人心。

你说玉石无情,可玉石偏偏最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