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通体玉光暴涨,四蹄踏在黑雾上,每踏一步就有一团黑雾崩散。它低头,头顶独角撞向阵壁。
“吼——”
玉麒麟的怒吼和秦九真的嘶吼合在一起,东南角的阵壁寸寸碎裂。但与此同时,一面黑色光镜凭空浮现在阵壁之后——伪透玉镜的投影。
“蠢货。”夜沧澜冷笑,“你以为本座的阵眼会在明面上?”
黑光镜中射出一道能量柱,正中秦九真胸口。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前的衣服碎成粉末,皮肤焦黑一片。玉麒麟也被震飞,滚了几圈才爬起来,玉色黯淡了不少。
“老秦!”
我冲过去,发现他还有气。但气息很弱,胸腔起伏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死不了……”他居然还能笑,“他娘的,这龟孙挺厉害……”
我放下他,起身,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夜沧澜,我问你一句话。”
“哦?”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面镜子,是不是用沈家玉匠的精血炼的?”
“不错。沈家那帮人,骨头是硬,死到临头都不肯说出秘纹的下落。可惜了那手好活儿。”他看了沈清鸢一眼,“丫头,你爹的右眼珠,应该还嵌在镜子的边框上。那老头到死都瞪着我,啧。”
沈清鸢身子一晃。
我没回头看她,我只是盯着夜沧澜,一字一句:“今天,我不把你那面破镜子砸碎,我楼望和三个字倒过来写。”
“有志气。可惜,你没——”
夜沧澜话到一半,忽然变色。
因为沈清鸢动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只是抬起左手,将仙姑玉镯的镯面,对着自己的左眼,狠狠划了一道。血,从她的眼睑上淌下来,顺着镯子流进弥勒玉佛。
“清鸢!”
“沈丫头!”
她没回应。只是将沾血的弥勒玉佛按在仙姑玉镯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爹,女儿来拿你的眼睛。”
佛珠与玉镯同时光芒大作。
那光不是青白色,是红的。像血,又不像血。红光中带着经文虚影,一圈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雾触手尽数退散,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碾过。
夜沧澜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不可能!血祭三玉,这是失传的——”
“不是失传。”沈清鸢的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传来,“只是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知道。”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玉光莲花。一步一莲,步步生辉。那红光照在秦九真身上,伤口竟开始愈合;照在楼家子弟身上,断裂的玉器也开始恢复。
“破虚玉瞳。”我咬破舌尖,将最后一丝瞳力逼到极致,“给我看!”
世界在我眼中变成另一副模样——线条,全部是线条。每一条玉能的流动,每一个阵纹的勾连,包括那面伪透玉镜的构造,都纤毫毕现。
“沈清鸢,左三步!”
“秦九真,爬不起来就滚着去东南角,用你的血泼那块裂开的阵基!”
“玉麒麟,用角撞我右手边那块突出的黑石!”
三个人,不,三双眼睛同时动了。
沈清鸢踏出三步,红光凝聚成一只巨大手印,拍在阵眼投影上。秦九真拼命滚过去,一口血喷在阵基上,阵纹猛地一暗。玉麒麟后蹄蹬地,独角狠狠撞上黑石。
同一瞬间,我冲了出去。
透玉瞳看见的,全是破绽。
夜沧澜,这个完美的疯子,他的阵,破绽不多——但每一个破绽,都藏在最要命的地方。因为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