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穷苦书生都很珍惜纸张,因为它们很贵,即便是写了字的,也会把好好收起来,不会轻易扔掉。
这张纸上的墨迹早就干了,说明是几个时辰之前写的,其余的纸都被妥善地跟书卷收在一起,唯有它就随意地放在茶盘边上,一点也不怕被打湿。
由此可见,这明显是百里归尘方才收拾桌子时,故意摆在这里的。
她要是不看,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苦心。
等百里归尘泡好了茶,便看见江明棠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正在看他的文章。
好歹是南晋文官第一人,在才学方面,他很有自信。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茶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在南晋的时候,他从没做过这种活计,为了取信于她,他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等江明棠看完,他试探着说道:“早就听说大人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还请您点评一下,我这篇文章如何?”
“你这文章行文规整,辞藻华美又不虚浮,策论的切入点也颇为犀利,还有多处引经据典,堪为佳作,属上乘文章。”
她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啊,李归尘,你竟有如此才学,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少卿大人谬赞了,比起您,我笔墨粗浅,不值一提。”
“你不必如此自谦,以我之见,明年春闱你定然能得中头名,状元及第。”
“那就借大人吉言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关系显然要比之前更亲近些。
在百里归尘刻意隐晦地提及自己囊中羞涩,怕是等不到春闱,便要因为银钱耗尽而离京时,江明棠也是顺水推舟地拿出了银钱资助于他。
他自然是不肯收的,百般推拒,最后江明棠说就当是他借的,他这才应下,还说将来必然奉还。
然后又拿出一本册子来,递到了江明棠面前,有些紧张的开口。
“少卿大人,这是我近来抄的一卷佛经,送给您聊表心意,也算是求个吉利,希望菩萨保佑,您以后诸事安稳顺遂,少些烦忧之处。”
江明棠也没客气,接过那本经书,道了声谢,随即便翻开看了看。
“李归尘,你这一手字写的是真不错,若非知道你出身疾苦,我还以为你受过名师指点呢……咦,这是什么?”
书页间忽然掉落下来一张被对折起来的纸张,江明棠弯腰将它捡起展开,才发现这是一幅简单的墨画,画上女子巧笑嫣然,正是她自己。
旁边貌似还有两句诗,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写的什么,百里归尘便惊呼一声,立马伸出手来把它抢了过去,飞快地藏在了身后。
看他这副表演痕迹极重,故作羞涩的模样,江明棠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那肯定是思慕之诗。
她也如百里归尘所期盼地那样,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归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上面的女子是我。”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画我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