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青筋绷着，眼神发狠。阿力那些保镖，早按孔天成的意思松了口子，就等他们从保安宿舍钻出来。

孔天成要的不是关人，是看他们怎么跑、往哪儿逃、逃到哪儿才肯信……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

“回公司就安全了！”连任山咬牙，“公司还在，钱就在！”

连睿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有空调，有冰饮，还有人……”

话没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脚。他腿一软，扑倒在路中间，恰好拦住一辆出租车。

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不要命了？碰瓷找错地儿！”

父子俩抬头一看，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司机后颈一凉：“神经病吧？骂你还乐？”

两人立刻钻进后座。

“进城，任山广告公司！”连任山报地址，声音发哑。

司机扫了眼他们皱巴巴的衬衫、鞋底开胶的皮鞋，手没松方向盘：“先付钱。”

“到了公司我亲自取！几块钱车费，还能赖你？”连任山嗓音发沉。

司机嘀咕一句，踩下油门。

窗外景物飞退。连任山盯着掠过的招牌、树影、广告牌，胸口发闷。进赛车度假村前，他卡里躺着四百多万；进去几小时，靠内幕消息狂赚一千万；出来时，兜比脸干净……全被孔天成清得一干二净。

但不怕。城里还有任山广告公司，估值三千万；还有十三家连锁餐厅，流水稳定。

东山再起，只差一口气。

车停在任山广告公司楼下。

司机抬下巴：“一个下车取钱，一个留车上。”

连睿城跳下车就往里冲。连任山在车里吼：“回来！带瓶水！”

可连睿城没带水。他脸色灰白，空着手走出来。

连任山瞪眼：“水呢？！”

“连任海人呢？让他下来！”

连睿城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公司……不是我们的了。”

司机一把攥住车门把手：“喂，说清楚……钱呢？”

连任山急着下车，手指一扯，金戒指“啪”地弹进司机掌心：“拿去！放我走！”

司机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戒指，被连任山扭曲的脸吓了一跳。

连任山撞进公司大厅。前台换人了，两张陌生脸。

他冲到台前：“莹莹今天没来？李娟呢？叫她出来！”

两个姑娘往后缩：“保安！快！有人闹事！”

对讲机滋滋响。

连任山转身怒喝：“我是连任山！睁大眼看清楚！”

没人应声。几个壮汉从侧门冲出，架胳膊就往外拖。

他这才发现……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

人被甩到台阶下。领头的保安甩了句：“新老板说了，你爱滚多远滚多远。”

连任山嗓子发紧：“新老板是谁？”

对方已经转身，只留下三个字：

“孔天成。”

连任山坐在水泥地上，不动了。

连睿城跑过来扶他，他忽然弹起来：“走！连锁餐厅！”

那是最后能喘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