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亮军旗,归阵!

老兵坐在泥水里,胸口还在起伏。

“虎哥,俺守过定边卫炮营。”

“那炮闩的动静,俺听了那么久。罗刹人的土炮发不出这个声!”

“罗刹人打下边关,也能抢走大明火炮。”

陈虎指向断裂的车辕。

“印信未验,口令未合。炮弹还往咱们头上落。”

“谁先认亲,谁便拿脑袋替全队试炮!”

老兵抹掉护颈上的泥,重新捡起盾牌。

陈虎转向整条阵线。

“全都蹲好!”

“擅自露头者,按战时军法处置!”

骑兵压低铁盾。

阵中只剩战马喘气,泥水从盾牌边缘向下滴。

山上的炮手已经开始装填第二轮。

陈虎拔出腰刀,将刀插进雪中。

他抓住白帐皮袍两边衣襟,双臂向外分开,旧线接连崩断,皮袍落在脚边。

里面是一套大明玄色战甲。

胸甲遍布刀痕,几处箭孔只用铁片补过,左肩甲少了半块,甲缝里的血已经干透。

陈虎弯腰抓起一把雪,擦掉脸上的泥彩。

“掌旗官!”

一名亲兵解开马背上的牛皮袋。

他从袋内捧出两面卷好的军旗,跑到陈虎身边。

第一面旗属于大明征北军。

旗边被火药烧掉一块,泥污盖住半个“征”字,正中的“明”字仍能看清。

另一面旗更小。

旗面只有一个“蓝”字。

“升旗。”

陈虎拔起腰刀,刀尖指向半空。

亲兵找来两根车架长木,把军旗绑上去。

风从谷口穿过。

残破的“明”字旗拍打旗杆,烧焦的旗角来回翻卷。

“蓝”字旗立在右侧。

两千明军看到军旗,纷纷把铁盾立在身前,队伍中的白帐牧民也停下动作,看向谷口。

陈虎转向阵脚。

“号手!”

一名士卒扶着盾牌站起来。

他的左眼蒙着旧布,左腿箭伤还未痊愈,走路时只能用脚尖点地。

右手握着一把黄铜军号。

“吹归阵号。”

陈虎只说了四个字。

号手拖着伤腿走到军阵最前方。

他把黄铜号口贴上嘴唇。

两天缺水,唇上的裂口已经结痂,铜管贴住伤处,刚一用力,血便流进号口。

号手没有停。

他收紧腹部,鼓起腮帮,将气送进铜管。

“呜——”

号声从低处抬高。

第二节拖过两侧山壁,尾音收住后,又补上三声短号。

这是征北军归阵号。

前锋在外遇见本部,先吹两长,再补三短,对面若是本部驻军,必须降下炮口,以一长两短回应。

号声压过山谷里的车马动静,传上半山。

第二轮火药已经装好。

炮手举着烧红的点火杆,杆头离火门只剩半尺。

李掌柜站在崖边。

归阵号第一节传来时,他手里的木拐磕了一下石面。

第二节号声穿过山壁。

木拐从他掌中落下,滚到炮轮旁边。

李掌柜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清谷口的玄色战甲,也看清那面烧掉半边的“蓝”字旗。

归阵号进入三声短音。

那套号谱,他在北疆军中听过整整十五年。

李掌柜抬起手,按住炮手的点火杆。

“大明征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