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蓝玉之子生死未卜,四十万敌军大举入侵

郑凯的指腹按死关外那两条唯一的退路。

“主城门锁死!西边开个小转运口,只放军粮、伤兵、带红头文件的快马骑兵进出。”

“弓弩手全部上墙,火炮调转炮口,全给我顶着关道外面!”

“谁敢动一兵一卒出关,军法从事!”

亲兵拔直腰板,双脚并拢。

“遵令!”

铁甲擦碰声快步远去,不多时,正堂外传来铁链吃力的倒绞声。

天门关那扇千斤重闸重重砸在地上,铁齿彻底咬死青石槽。

郑凯迎着刺骨的西北风,独自站上门楼。

狂风卷着他绯红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放眼望去,关外全是光秃秃,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他目光越过群山,死死钉在正西方向。

“蓝斌,再替老子,替大明扛一阵。”

郑凯转身走下城墙,三万石米放出去了,那张签满烂账的桌子,还得他去坐。

……

雁门关外。

两条漆黑的铁轨硬生生扎进北方的风雪里,一列军列喷出大团滚烫白汽。

锅炉仓里的铁铲哐当作响,煤块一勺接一勺塞进炉膛,车轮碾过接缝处,阔套车厢跟着一阵剧烈晃荡。

车顶防风煤灯来回摇摆,亮光直挺挺地泼在正中央的大沙盘上,铜标、雄关、铁轨分毫毕现。

凉国公蓝玉戳在沙盘边上。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半尺长的精钢尺,边缘已经把漠南道的沙土压得稀烂。

“十万新军!清一色的精钢后膛枪!”

蓝玉一把将钢尺砸在木棱上。

“底火枪弹,不用通条硬捅!这帮新兵蛋子天天在营里走方阵,走到开春,连个死人味儿都闻不着,练的什么兵!”

他单手捏住一枚代表主力军的大铜标,强行越过山头,一把推向西边。

“人交给我!”

“只要给我五天。我拿这十万人,给您把罗刹的整个国砸个稀碎!”

燕王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盘另一头。

“公爷,您消消火。这支新军,现在负责看管的是北地军械总队。”

“花名册上记着一千门山步炮,一百门重型臼炮也在他们手里捏着。”

朱棣伸出食指,重重按住沙盘上的三座关口。

“整个北境,咱们勒紧裤腰带攒三年的家底,全押在那本册子上。”

“兵全让你抽走去救人。漠南这三道关,出事了谁去顶?”

蓝玉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粗气,冷笑一声。

“燕王殿下,是舍不得兵权吧?”

“本王在乎的是关口漏风!”

朱棣一把将那把钢尺抢过来,横刀立马般挡在三关中间。

“罗刹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一定要跟你死磕正面?人家能绕开防线,直接烧你的粮道。后方的大营马场,不出三天就会被游骑毁得干干净净!”

“你左路打得再漂亮、救下人又怎样?军粮送不上去,几万精锐全得在雪窝子里喝西北风!”

蓝玉猛地探手,硬生生把钢尺夺回来。

“当年开国分出去的陈年旧账,燕王殿下记得倒是真切。”

啪。朱棣把茶盏重重撂在矮几上。

“公爷喜欢翻旧账是吧?好,打完北线这仗,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算!”

“行了。”

一本厚重的奏疏啪地合在案头上。

车厢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被这两字压得死死的。只剩下轮轴碾着铁轨的连串撞击声。

太孙朱雄英端坐在正位。

玄色常服压身,腰封上挂着一方汉玉大印,沙盘的灯影掠过他袖口上的蟒纹,最后稳稳落在打着红标的大同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