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或许就是西域最初的守墓一族。
建造神的墓穴,守望神的骸骨,一代又一代。
他们或许有人听说过,神明是不会死亡的,只要时间够长,神总会重新复苏。
所以他们满怀希望,世代守护,希望着怜有重新醒过来的一天。
但他们应该不知道,污染了绿洲女神的,是规则之上的天劫。
西域很早很早以前,应当也是一片绿野,然后因为死亡的怜的尸骸到来,变成了如今的一片荒漠。
既然不是怜的信徒,那还会有别的什么存在能夺走怜的双目?
阿瑶只说过,伪神诞生于被污染正神的里神格,在倾天一战后,才有伪神窃天,于中州建立了监天组织。
那么倾天之战以前呢,神道刚被天劫污染,那时候会有伪神已经诞生了吗?
以及,陈舟对着玄甲进行占卜,借物卜主,目标是为了窥探中州玄裁的身份。
为何占卜画面会给自己看到怜的过去,怜和玄裁也有很深的牵扯?
还是说,玄裁在陈舟看到的画面中也有过出现,只是他没认出来?
最后,就是青州,看样子大约就是外州分裂之前的南唐古国旧址。
陈舟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冷。
邪祟的身体不会感觉寒冷的,所以是他的神魂发冷。
那道黑线缠在神魂上,像一根冰线,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陈舟调动功德金光去温暖它。
金光绕了一圈,黑线没什么反应,寒意倒是消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治标不治本。
陈舟叹了口气。
这道黑线,暂时是除不掉了。
只能等他自己成长到足够强大,能正面硬刚天劫的时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九阶?
十阶?
还是更高?
陈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最高能到多少阶。
他只知道,那些上古神祇,那些站在神道巅峰的存在,都被天劫污染了。
他一个穿越一年的萌新,能在第一次接触最终大BOSS的时候全身而退,还得全靠系统,以及自己积攒的功德。
陈舟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功德。
上古时期,功德是最好的防身之物。
功德深厚之人,会被天地所钟爱,被规则厚待,趋吉避凶。
但如今天地早已变异。
天地的意志不存。
功德几乎是无用之物。
更有专门惩治行善之人的雷罚,对罪孽深重之人不闻不问。
那他的功德金光,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系统让什么东西代替了天地的意志,让失效的功德重新发挥出原本的作用?
这么想来,系统好像也很不简单。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管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提前知道了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未必是件坏事,至少以后可以更谨慎,更有准备一些。
考虑完规则内的东西,再去思考规则之外的。
反正暂时除不掉,那就先留着,天劫已经标记了他,他再怎么躲也没用。
未来未必没有反过来利用这道标记的地方。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陈舟走下占卜高台。
台阶上还残留着阵法运转后的余温,白玉台面微微发烫。
高台四周,鸣蝉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整整唱了一天,他们全都瘫了。
三十六只鸣蝉,没一只能站起来的。
翅膀还在无意识地扇动,但频率已经完全乱了,嗡嗡声断断续续,全靠意志力在坚持。
巫公拄着拐棍站在高台最下层,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精神还算稳健。
看见陈舟下来,他快步迎上去。
“尊上,您没事吧?”
陈舟摇头。
“没事。”
“您的脸色……”
“无碍,你们辛苦了。”
话音落下,瘫在地上的鸣蝉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蝉一赶紧起身:“大人言重了!”
“为大人效命,万死莫辞啊大人!”
“小的连身带心,早就全部属于大人了,羽化之恩从来没敢忘过!”
“大人……”
陈舟看着蝉一叽里呱啦谄媚的狗腿模样,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