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座外观朴素的木造寺院,没有名字,也没有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过。
寺院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北辰一刀”。
寺院深处的一间静室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打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剑道服,身体瘦削,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叫北辰铁心,九十三岁。北辰一刀流第十六代宗主,岛国剑道第一人,修为——先天境巅峰,距离天人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在这间静室里坐了四十年,从未下山。
但今晚,他的静修被打断了。
一个年轻的弟子匆匆跑进静室,手里攥着一部手机,脸色惨白。
“师父!内阁急电!西京遭到怪物攻击,自卫队全线溃败,死伤人数已经超过五千——”
北辰铁心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接过手机,听完了电话那头的内容。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有最后,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静室的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柄太刀,刀鞘是深褐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这柄刀传了十六代,代代宗主的佩刀,名叫“残月”。他取下残月,插在腰间,然后走出静室。
寺院外面,两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
一个穿着黑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面容慈悲而庄严。他是神道无念流的宗主,法号无念,九十一岁。
另一个穿着白色的武士服,身形矮小精悍,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他是镜心明智流的宗主,镜心明,八十八岁。
三个人的年龄加起来,两百七十二岁。
“走吧。”北辰铁心只说了两个字。
三位老人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残影都模糊——普通人只能看到三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掠过树梢、掠过山脊,朝西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西京街头的屠杀还在继续。
血族子爵站在涉谷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灯柱上,他已经吸干了十二个人的血,但嘴角依然挂着渴望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人间地狱——数百名被同化的血奴正在无差别攻击所有还能动的活物,自卫队的装甲车被掀翻在路边,士兵的尸体散落一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三个老人。
三个老人站在涉谷109大楼的屋顶上,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扬。
北辰铁心站在中间,手按在刀柄上。无念站在左边,双手合十。
镜心明站在右边,双拳紧握。
血族子爵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武者。”他用古老的西方语言吐出这个词,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忌惮的光芒。
但随即,他的嘴角又裂开了,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泽。
“先天境的武者。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错了。”
北辰铁心缓缓抽出残月。刀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