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陆唯从许二手里只拿了一千万。

剩下的一千五百万，他没要，说了一句“你们看着分吧”。

许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唯摆摆手，没让他开口。

至于他们拿着这笔钱是去吃喝玩乐，还是继续倒腾国库券，陆唯都不过问了，跟他没关系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闷了，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拍了拍许二的肩膀，说了句“走了”，头也没回。

从院子里出来，陆唯骑着摩托车，没直接去找韩甯，先拐去了证券交易所。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支票，眼睛瞪圆了一瞬，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手续办得快，填单、盖章、签字，一千万换成了股票账户里一串数字。

现在这几只老八股，未来肯定会涨上天的。

不过，短时间内，陆唯没打算卖，他现在不缺钱。

这只是一步闲棋，未来如何，他也不太在意。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太阳偏西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照在梧桐树上，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陆唯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往韩甯的学校开。

十一月的魔都不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冻人，正舒服。

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法国梧桐底下，熄了火，腿撑着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眯着眼睛看学校大门口。

大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推着自行车等着，还有几个摆摊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

放学铃声响了，清脆的铃声从校园里传出来，没一会儿，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喊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陆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摩托车上，等着。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韩甯。

她穿着那件白色夹克衫，头发扎着马尾，怀里抱着书本，正跟两个女同学一起走，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她的脸在夕阳底下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旁边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同学先看见了陆唯，眼睛一亮，悄悄拉了拉韩甯的袖子，又朝陆唯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哎？你们看，那里有个骑摩托车的男同学，长得真帅气。这谁啊？咱们学校的吗？以前没见过。”

另一个短头发的也跟着凑热闹，踮着脚尖往那边看，嘴里啧啧两声：“哟，确实挺精神。你俩谁去，帮我们打听打听，哪个班的？”

韩甯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就愣住了。

她的脚步停下来，整个人钉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旁边的两个女同学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马路对面那个靠在摩托车上的身影，看着他插在裤兜里的两只手，看着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甯，你干嘛呢？看傻了？”梳辫子的女同学推了她一下，笑着调侃，“你可是有对象的人，别犯错误啊，小心你对象知道了生气。”

“就是就是，”短头发的也跟着起哄，捂着嘴笑，“你可不要犯错误啊，要不我们给你去要个电话？”

韩甯没答话，抿了抿嘴，迈开步子，朝马路对面走过去。

先是大步流星地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再后来就是跑了起来，书包在身后一跳一跳的，马尾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两个女同学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看着她跑过马路，跑到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面前。

韩甯站在陆唯面前，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夕阳底下亮晶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仰着脸看他，眼泪哗哗地流。

陆唯看着她，没说话，伸直接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韩甯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上，使劲蹭了蹭，蹭得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衣襟。

她攥着他的大衣襟子，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地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拿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又哑又颤，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