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不能守就走

软软已经带着卫生班行动。

重伤员先上小木排,两侧用湿棉被盖住,乡亲们在前面拉绳,战士在后面推。

有人回头看向营地。

“走!”软软厉声催促,“谁都不准停!”

老班长拔出枪,向西北方向望去。

火势还没有完全合拢,那里是唯一能出去的口子,但日伪军也正在向那里收缩。

“不能等火追到屁股后头。”老班长道。

“咱们主动露一下,把敌人的枪口拉过来!”

他看向尖刀班。

“只打三轮!”

“三轮之后,顺备用水道撤!”

“哪个敢恋战,老子亲自踹他下水!”

“是!”

火光将半边天烧得通红。

正在转移的乡亲回过头,只能看见整片芦苇荡被火吞掉。

他们不知道留在后面的尖刀班能不能出来,只能咬着牙,继续拉动担架。

“压住东边那挺机枪!”

狂哥趴在泥坎后,朝身旁战士一挥手。

那战士立刻把一顶破军帽倒挂在竹竿上,贴着烧塌的草垛挑了起来,旁边又伸出半截削成枪管模样的木头。

军帽刚晃两下,对面的机枪便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掀飞草叶,打得破军帽前后乱摆。

火舌也暴露了机枪位置。

“鹰眼!”

“看见了。”

鹰眼伏在另一侧的泥坡后。

枪声响起,机枪手上身一歪,扑在枪架上。

副射手刚想推开尸体,第二发子弹打在他手边的机匣上,火星一闪,那人立刻缩回掩体。

“漂亮!”狂哥抹掉脸上的烟灰,点了两个人,“跟我走!”

三人借着浓烟贴水绕行,摸到追兵必经的一条窄道。

狂哥取出泥罐雷,把它塞进泡软的泥岸深处,又用芦苇根盖住。

然后他退到十步外,攥紧引线。

不久,一队伪军撑着舢板冲进窄道,前船刚过泥岸就是“轰”的一声。

泥罐雷没有把人掀飞,却炸断了整片泥岸。

被水泡酥的泥土混着焦黑苇根往下倾泻,砸翻前船,又将后面的船死死卡住。

水口转眼被烂泥堵死。

追兵隔着塌岸和火墙,只能胡乱开枪。

“撤!”

老班长吹响短促的锐哨,三轮枪声已过,尖刀班连忙依次滑进暗水道。

前人拨开浮草,后人顺手复位。

最后一名战士钻进去后,水面只剩火光与浓烟。

他们顺着尚未过火的水路一路潜行。

直到穿过最后一片芦苇,老班长才在暗水道尽头重新点名。

一个不少,担架也一副没丢,一个人也没丢。

……

后半夜。

撤离队伍绕了三十多里水路,终于抵达一座废弃小庙。

一名交通员早已等在那里。

看见老班长,他几步冲上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同志,可算接上了!”

“前头说你们被敌人一个联队咬在芦苇荡里,上面急得一夜没合眼!”

老班长顾不上寒暄。

“主力呢?跳出包围圈没得?”

“跳出去了!”交通员用力点头。

“主力连夜转到外线,现在正在机动,找机会啃敌人的骨头!”

破庙里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但交通员又接着取出一份密电,展开后看向老班长。

“还有一道命令,上面特别交代。”

“尖刀班即日起转入后方序列,执行休整与掩护任务。”

“无论外线战况如何。”交通员扫过尖刀班那些刚从火场里钻出来的战士,“不许主动寻战。”

“保存力量,等待八月,参加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