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我大意了

三天后,尖刀排摸到了村北第一座被放弃的哨点。

草棚只剩一副焦黑架子,院门歪在墙边。

炮楼上的沙袋也被划开,细沙顺着墙根淌了一地。

狂哥端枪扫过院子,咧嘴骂道。

“狗日的,跑得倒快。”

“以前恨不得把炮楼修到咱们炕头,现在打不过了,知道抱团缩壳了?”

说完,他抬腿就要跨过门槛。

鹰眼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武装带。

“别动。”

狂哥的脚停在半空。

门槛下面压着一层浮灰。

灰里露出半截细线,线头贴着墙角,一直钻进倒扣的破铁盆下面。

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

狂哥慢慢的把脚收回来,盯着那只铁盆看了两眼。

“缩头乌龟还留了颗牙。”

鹰眼蹲下身,没有碰那根线,只沿着墙角看了一遍。

“诡雷。”他朝后摆了摆手,“叫工兵。”

老班长抄起竹竿,在狂哥小腿上敲了一下。

“进空屋比进活炮楼还急,你个瓜娃子嫌命长?”

狂哥揉了揉小腿,“我这不正准备侦察吗?”

“拿脚侦察?”老班长反问。

狂哥张了张嘴,又低头看向那根差点被他碰到的细线。

这回确实没话说。

“我大意了。”

随队工兵很快的赶来。

这一处小哨点里,一共埋了四颗诡雷。

门槛下一颗,灶膛里一颗,水缸后面还藏着一颗。

最后一颗压在烧焦的草席下,旁边故意丢着半袋杂粮。

几名年轻战士看见那半袋粮,脸色都变了。

要不是前面排查得细,这东西真有人会伸手去拿。

老班长用竹竿把众人往后赶。

“都看清楚!”

“人走了,杀人的心还留在这儿。”

他依次指过门、灶膛和水缸。

“门、灶、水缸、粮袋,样样都能做文章。”

“往后谁进弃点先伸手,我先把他的手打断!”

没闪的狂哥老实听着。

他蹲在门槛外,把那根细线的位置死死的记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尖刀排又查了两处孤立哨点。

里面只剩烧毁的草棚、拆烂的床板,还有没来得及抹掉的车辙。

耗子沿着车印追出半里,又蹲在路口对着泥地看了半天。

三处哨点撤下来的人,最后都汇向西北那条公路。

“不是各跑各的。”耗子用树枝点了点车辙汇合的位置,“他们在往一处收。”

消息当天送回团部。

团长看完记录,立刻命令各部停止抢占空点。

“先侦察,再接收。”

“鬼子缩回去了,拳头攥得更紧。”

他把记录往桌上一拍。

“谁把他们当逃兵,谁就等着挨回马枪!”

从那天起,各连进入空村、空哨之前,都得先从外围绕上一圈。

屋梁、地窖、灶台、井口,一处一处的排查。

确认没有机关,部队才准进驻。

几处被放弃的据点,随后被先锋团稳稳的接了下来。

再没人碰响第二道机关。

……

转眼到了春节。

部队还在转移和整训,年三十也只停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