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刚传出惨叫时,公司里还有人以为发生了斗殴。
等第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东西撞破玻璃,所有人都乱了。
有人往电梯挤,有人冲向安全通道。
“我拦过他们。”
王雪莉跨过地上的断裂护栏。
“可谁都觉得自己跑得够快!几十个人挤进楼道,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摔倒了也爬不起来。”
刘年暗暗点头。
在危难面前,人性的善与恶就会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
他能猜得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王雪莉带着身边的人退回办公室,用文件柜顶住门,又把窗帘拆下来塞进门缝。
外面的惨叫持续了很久,后来只剩拖动尸体的响声。
有几只尸煞还没离开。
它们在走廊来回搜,偶尔撞门。
办公室里的十来个人连哭都不敢哭,只能捂住彼此的嘴。
水很快喝光了。
留下的零食也没多少,一包饼干要掰成许多块。
有人饿得受不了,想冲出去找东西,王雪莉便拿剪刀守在门边。
“我告诉他们,谁开门,我先捅谁!”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后来消防管里还能接出点水。颜色发黄,带着铁锈味,大家照样抢着喝。”
刘年听得苦笑。
“雪莉姐,你这经纪人当得屈才了。”
王雪莉转头看他。
“那该当什么?”
“当兵啊!”
刘年指了指前面的楚凌霄。
“就跟她一样,一个管艺人,一个管几万兵,工作内容差不多,都不是好干的活儿!”
楚凌霄没有回头。
永夜却甩了甩尾巴。
刘年立刻觉得,这匹马可能在嘲笑自己。
其实他也没比王雪莉好到哪儿去。
从洛京地底出来以后,他满脑子都是赶回南丰。
路上没吃过一顿饭,饿了便嚼几颗老黄的豆子,渴了就找还能入口的水。
别说,老黄这豆子吃起来跟普通黄豆没什么区别。
但还能用来克鬼。
本来就所剩无几了,老黄看着都心疼。
永夜也没能全速赶路。
肖勇和老黄承受不住,真放开速度,两人说不定还没到南丰,先从马腿上掉下去了。
天空一直被阴云遮着。
白天黑夜都看不真切。
刘年到现在也说不清,他们到底走了多久。
现在想来,居然还有点佩服自己。
几颗生豆子,硬撑着跑了这么远。
小时候家里要是这么喂猪,猪都得离家出走。
拐过街角,那家物资尚算完好的超市出现在路边。
队伍顿时慢了下来。
隔着玻璃门,能看到货架上的面包、饮料和罐头。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刘年横过桃木剑,挡住入口。
“不能拿。”
那人看了眼超市里的食物,又看向他。
“我们被困了这么久,就拿一点。”
“一个人一点,很快就没了。”
刘年没有挪开。
“庆生楼那边还有伤员和孩子。等肖勇安排人过来,食物统一分配。”
后面有人小声抱怨。
刘年也没发火。
饿了这么久,突然看见食物,想拿很正常。
换成他,大概已经在心里把货架搬空了。
可真让人进去,场面很快就会乱。
有人拿一包,便会有人拿一箱。
等庆生楼的人赶来,这里恐怕只剩满地包装袋了。
“谁现在进去,谁就留在这儿。”
刘年收回桃木剑,转身便走。
“愿意跟我回庆生楼的,继续走!”
王雪莉没有看超市。
她带头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