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在即,对方一定会借着人多眼杂的机会,提前布局、预埋后手。”
“收到!”
马旭东应声操作,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密密麻麻的代码飞速滚动,瞬间锁定全城重点区域网络端口。
办公室重回安静。
夏晚星低头看向桌面,指尖轻轻拂过桌角一只不起眼的旧相框。
相框里,是十年前的一家三口合照。
彼时她眉眼青涩年少,父母笑意温和安稳,岁月静好、岁月无忧。
十年弹指,物是人非。
父亲归来,却满身沧桑、满心伤痕;闺蜜背叛,温情尽碎、阴阳相隔;昔日安稳日常,早已被无尽黑暗、步步杀机彻底撕碎。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最后一丝柔软褪去,只剩冷静与坚韧。
私仇、私情、心结,全部搁置。
她是国安潜伏情报员,是磐石行动组核心队员。
私情不扰公事,情绪不控理智。
这是特工的底线,也是她坚守十年的准则。
“爸。”
她轻声默念一句,声音极低,几不可闻。
“这一次,换我和你并肩。”
“十年亏欠,十年隐忍,所有黑暗,我们一起扫清。”
……
江城刑侦支队,办公大楼。
肃静、威严、秩序井然。
不同于报社的喧闹、企业的繁华,这里处处透着规整、冰冷、严谨的官方气场。
二楼副队长办公室,门窗紧闭。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一身警服笔挺端正,面容冷峻、眉眼沉寒。
桌上摆放着规整的案卷笔录、刑侦档案,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无人知晓,这间正气凛然的刑侦办公室,藏着蝰蛇在江城最高级别的地面指挥中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幽暗沉郁。
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还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交流会安保备案名单。
指尖轻轻摩挲着名单上“沈知言”三个字,陈默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昨夜,他被幽灵远程斥责。
雏菊计划彻底失败、苏蔓暴露被杀、外围眼线尽数清零、浅层布局全面崩盘。
一连串的失败,让他在组织内部地位岌岌可危。
可他心底没有惶恐畏惧,没有急于补救邀功,只剩无尽的疲惫、茫然与动摇。
昨夜深夜,他暗中核查了当年父亲冤案的零碎档案。
越查,心越凉。
越查,越清醒。
当年所谓的体制不公、职场倾轧、冤案构陷,从头到尾,都是境外势力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恨了十年、怨了十年、执念了十年的仇人,根本不是家国体制。
而是他誓死效忠、甘心卖命的蝰蛇组织,是高高在上、从未露面的幽灵。
十年执念,一朝崩塌。
十年信仰,彻底倾覆。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他以为自己是复仇者,是逆势而行的孤勇之人,到头来,只是别人手中一枚任人摆布、玩弄股掌的棋子。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阿KEN推门而入,一身黑色便衣,气息冷厉,眉眼间带着杀手独有的阴翳戾气。
他刚结束清尾任务,身上的杀伐气息尚未散尽。
“陈队。”
阿KEN站在桌前,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幽灵大人指令,交流会前置布局启动,会展中心所有明暗点位,全部就绪,只待时机。”
“另外,高层问询,你近期心态波动过大,是否还能稳住局面、正常执行任务。”
直白的问询,带着赤裸裸的不信任、不放心。
陈默抬眸,眼底幽暗沉沉,面上却不动分毫,语气冰冷刻板,毫无破绽:“回复幽灵,本职工作,无任何偏差。”
阿KEN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眼底捕捉到动摇、破绽,最终一无所获,微微颔首。
“苏蔓已清,外围干净,目前最大的变数,是夏明远。”
“十年老枪归位,熟知组织所有脉络,对我们威胁极大。幽灵大人判断,对方一定会借着交流会,设局反杀、引我们现身。”
陈默指尖微紧,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阿KEN追问。
陈默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布好局,等他们入局。”
话语寻常,无可挑剔。
阿KEN看不出任何异常,不再多问,转身离去汇报。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屋内彻底死寂。
良久,陈默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与撕裂。
一边是十年效忠的组织、十年执念的仇恨、无法回头的黑暗前路;
一边是真相大白的残酷、被人玩弄的屈辱、残存未灭的良知底线。
人心如局,步步两难。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报社大楼,目光幽深。
陆峥。
昔日最信任的同窗、最并肩的兄弟。
如今,正邪殊途、明暗对立、生死博弈。
他赢不了陆峥,也赢不了自己。
更赢不了这场被人精心布置十年的骗局棋局。
“幽灵……”
陈默低声呢喃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藏着隐忍到极致的杀意。
十年利用,十年操控,十年蒙骗。
这笔账,他迟早要亲手算。
……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江城整座城市看似安稳平和、烟火如常。
报社、大厦、警局、科研所、老城区……每一个寻常角落,都藏着潜伏交锋。
明暗对峙,人心博弈,暗流汹涌。
所有人都在布局,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场会展中心的终极落子。
闹市无声,刀锋暗藏。
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座江城的风暴,已然在平静烟火之下,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