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仪式的是林正坤亲自请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姓周,是这座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婚俗礼仪的传承人。
周老先生站在观景厅的正中央,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腔调念了开场词。
大意是两家的渊源、婚约的由来、今日典礼的意义。
三百多位宾客分布在五层楼的各个位置,五楼观景厅的实时画面通过投影传到了下面每一层的屏幕上。
交换信物的环节到了。
林萌萌站在陈阳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铺了红布的桌子。
陈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扳指。
那枚扳指的成色极好,通透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过将来给我媳妇的信物就是这个。”
陈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观景厅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林萌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红色的手编绳,上面穿着一颗很小的金珠子。
“这是我爸爸教我编的,金珠子是我妈妈出嫁那天我外婆给她的,我妈给了我,我现在给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三年了。
三年前那个赌约压在她头上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林家二房三房的冷嘲热讽,商圈里那些“婚约男连一亿都凑不出来”的闲话,半夜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咬着嘴唇不出声的委屈,全部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把那条手编绳系在了陈阳的手腕上,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两三秒钟才松开。
陈阳把玉扳指套在了她的右手拇指上。
林正坤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菩提子终于开始慢慢转了。
老太爷的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老先生念了合约辞,两家的代表在文书上签了字盖了印。
观景厅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掌声从五楼传到四楼再传到一楼,整栋宴锦楼都在鼓掌。
赵德山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敬了陈阳一杯。
“陈阳,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看不透的年轻人,恭喜你。”
范正林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端酒杯,只是拍了一下陈阳的肩膀。
“你父亲在天之灵会很高兴。”
陈阳端着酒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秦月瑶坐在靠窗的位置始终没有站起来。
她看着陈阳和林萌萌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祝贺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体。
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然后转了回来。
角落的位置有一个优势——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宴席开始之后五楼观景厅里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老周被陈阳安排坐在了主宾区,一群商界的人围着他想打听陈阳的家底,老周笑眯眯地一问三不知。
“你不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跑腿的,人家的家底我哪清楚。”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跑腿的。
他替陈北望跑了十几年的腿,替陈阳又跑了三年。
今天这一杯酒他喝得比谁都畅快。
一楼大堂的气氛更热闹,商会圈子的人凑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陈阳的资产规模和他帮瑶光集团打赢鼎盛那场仗的内幕。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越说越离谱,但所有版本的故事核心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姓陈的年轻人将来是要搅动整座城市格局的人物。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老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三下是约定的紧急信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干净。
外围第二组发来的消息,四个字。
“东南方向,异常。”
老周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很自然,端着酒杯往陈阳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