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5

蒋婵坐到床边,用手在被褥下摩挲,摩挲出了一摞粗糙的草纸。

字迹笔触稚嫩,但也写得端正。

除了些日常的记账,还有她试着写的诗作。

蒋婵能看得出,她在努力模仿付致远喜欢的风格和文字。

可文字很难骗人,顾静言是质朴老实的,写不出浪漫漂浮的诗。

所以那些诗也被她藏在角落里,始终不见天日。

天渐渐黑了,蒋婵点了蜡烛。

借着蜡烛,她把那些草纸烧了个干净。

没什么值得纪念的,谁没做过几件蠢事呢。

除了这些东西,顾静言的衣服杂物少的可怜。

毕竟每天在家里,她一双手接触最多的,除了针线就是扫把抹布。

简单把东西都收拾好后,付致远也回来了。

他自觉面子受损,一进来就摔摔打打。

蒋婵拎着行李走出去,向他伸手。

“你还想干什么?真让我给你结佣人的工资吗?”

蒋婵抬头看他。

付致远长得是不差的,肤色白,气质文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是最符合别人想象中,读书人的模样。

如果他身体里没有灵魂,只是摆在这一副躯壳,蒋婵可能会想着看两眼。

但现在,她手痒。

放下包袱,她去关了院子的门。

今天在那什么文学沙龙上不动手打他,纯是因为有个记者在场。

万一真把她暴打丈夫的照片拍了下来,以现在这社会情形,她不一定要被关在警署多久。

这买卖不划算。

看蒋婵关门,好像不走了,付致远嗤了声。

“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离婚的事,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多有骨气呢,结果这就反悔了吗?”

“可笑,真可笑。”

“你再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你这种女人到底有多……”

啪!

关了门走回来的蒋婵,一巴掌把他剩下的话拍了回去。

付致远文弱,被这一巴掌拍了个踉跄。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茫然的抬头看她。

一样有些傻眼的,还有坐在门口的刘氏。

巴掌声清脆,刚刚惊的她浑身一颤。

脱口想说身为女子,怎能动手打丈夫,丈夫可是妻子的天。

可这话对着她这儿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到她这三年受的委屈,干脆把头扭向了一边,嘴里念叨着:“今天这天黑的可真早啊……”

蒋婵接话,“娘,天都黑了,你还是回房睡觉吧,看这情形,今晚我应该走不了,有事明天咱们再说。”

“对、对……人老了,身子差了,耳朵听不清,眼神也不好,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得睡觉,我回去睡觉了。”

她小步小步的挪回了屋里,把门死死关上,还关上了窗。

像是在男尊女卑的观念和对儿媳妇的愧疚中,选择了一条新的路——装作不知道。

只要她不知道,她就不用做出任何选择。

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