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东湾码头藏杀局

“又是广义?这姓卢的白天挨了判,晚上就敢捅刀,挺会加班啊。”

底舱木板被撬开,黑灰蹭了帮丁满手。

一袋袋木炭堆在最下层。

没有军供封签。

袋口只扎麻绳,袋身烙着一个“广”字仓印。

老周立在舱边,脸皮发紧。

“硝石、硫磺有封签,木炭无封签。”

“三样分层放。等进了京畿再被人查出来,船头挂旗,中层压军供封条,底舱藏广义木炭。”

“这案子若被人抢先写成供状,水程堂和那面旗背后的人,都难脱身。”

许无忧看向船头。

“南码头换舱,谁塞的木炭?”

船头急忙答。

“卢掌柜手下的阿贵,还有两个广义伙计。”

“他们说卢掌柜发话,水程堂新堂主刚上任,南码头规矩要改,先把几袋木炭借船走,谁敢不接,以后别想排船期。”

许无忧拍了拍船帮。

“验封,拓印,写供词。”

老桨头带人逐袋验蜡。

老周铺纸磨墨。

船头跪在跳板上,把南码头换舱的时辰、伙计名字、二两引水费、木炭袋数,全报了一遍。

木炭袋上的“广”字仓印被拓下来,墨色压得很实。

南码头换舱票根也被翻出,压进证据匣里。

老周把供词吹干,装入水程堂木匣,取火漆封口。

“堂主,证据封了。”

许无忧点头。

“船不许动,货不许卸,人不许散。”

“硝石、硫磺分舱看押,木炭单独封存。”

“官府要查,咱们让他一袋一袋验。”

这话才落,岸边忽然起了乱。

胖鱼刚转头,脚下一滑,差点踩空跳板。

“堂主,马六不见了!”

许无忧转身。

旧盐仓后头,一个帮丁拖着马六冲出来。

马六嘴里还在骂,袖子里掉出一团纸。

胖鱼冲过去捡起,展开一看,牙都咬紧了。

“东湾七号私压火药船,速报陶巡官。”

码头上没人讲话。

马六还在挣。

“我报官有错吗?你们都疯了!火药案压在水程堂,明早大家全得倒霉!”

许无忧走过去,从胖鱼手里接过纸。

看完后,他递给老周。

“名字划掉。”

老周抬头。

“堂主?”

“马六,划出水程堂夜值册。”

“水牌沉档。”

“往后京畿水路三十六处码头,不许给他排船。”

马六的骂声断了。

跑水路的人没了水牌,饭碗就碎了。

胖鱼亲手拿笔,把马六的名字从夜值册上划去。

墨线拉过纸面,马六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许无忧收起那张纸。

“你想报陶巡官,巧了。”

“我也等他。”

胖鱼怔了怔。

“堂主,咱们等官府?”

“等。”

许无忧指着封好的木匣。

“有人把官府请来唱戏,咱们就把台搭好,账摆好,人证物证摆到灯底下。”

“让他唱。”

就在这时,东湾码头外传来铜锣声。

咣!

咣!

咣!

夜河两岸的船户被惊得探出头。

巡丁的火把从巷口压过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声响越来越近。

一个穿青袍的中年官员走在前头,腰间挂着漕司巡官牌。

身后十几名巡丁按刀而行。

卢掌柜跟在旁边,白日那点狼狈还没收干净,此时却喊得全码头都能听见。

“陶巡官!就是这条船!”

“许无忧私压火药船,人赃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