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00
炮火开始延伸。
一千五百门重炮的怒吼渐渐稀疏。
但并未停止。
炮弹的落点。
开始向日军纵深移动。
覆盖他们的预备队、指挥部、后勤线。
而前沿阵地。
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
战壕被填平了。
掩体被掀翻了。
铁丝网被炸碎了。
雷区被引爆了。
整个日军前沿。
变成了一片焦土。
一片死亡之地。
然后。
南岸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隆隆隆——!!!”
几十辆四号坦克。
排成楔形攻击阵型。
履带碾过冻土。
碾过焦黑的弹坑。
碾过日军的尸体。
像一群钢铁巨兽。
缓缓驶过永定河的浮桥。
灰绿色的涂装。
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炮塔上的青天白日徽记。
狰狞而醒目。
主炮压低。
指向北岸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同轴机枪的枪口。
随着炮塔缓缓转动。
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目标。
坦克后面。
是西南军的步兵。
穿着统一的灰绿色军装。
戴着德式钢盔。
端着98 k步枪。
腰挂手榴弹。
以散兵线跟随坦克前进。
步伐沉稳。
眼神冷静。
像一群沉默的狼。
更后面。
是更多的步兵。
中央军的。
川军的。
粤军的。
他们端着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
穿着破旧的军装。
脚踩草鞋。
但眼神里。
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他们等这一天。
等太久了。
“进攻——!!!”
命令通过无线电。
通过信号旗。
通过嘶吼。
在整条战线上响起。
钢铁洪流。
开始加速。
北岸,日军残存阵地。
一个日军军曹。
从废墟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
他的一条胳膊被炸断了。
白骨露在外面。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战壕没了。
掩体没了。
机枪阵地没了。
到处都是弹坑。
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他所在的中队。
一百八十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
不到二十个。
而且个个带伤。
“军曹……军曹……”
一个二等兵爬过来。
脸上全是血。
一只眼睛瞎了。
“我们……我们怎么办……”
军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
他听到了。
“隆隆隆——!!!”
那种低沉的。
沉重的。
令人窒息的轰鸣。
从南岸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