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灰绿色的步兵潮水般涌过浮桥。
他低头。
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脚趾头露在外面。
冻得发紫。
又抬头。
看了看那些西南军士兵脚上。
厚实的胶底军靴。
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
狠狠一脚踢在战壕边的土堆上。
“操!”
“排长,咋了?”
旁边的士兵问。
“老子不服!”
排长瞪着通红的眼睛。
“凭什么他们吃得好穿得好?
枪也好炮也好?
连鞋都比咱们的草鞋强?”
士兵们沉默。
“老子在华北打了两个月。
死了多少兄弟?
他们呢?
一来就打得小鬼子屁滚尿流!”
“凭啥?”
他猛地转身。
看向自己的士兵。
一字一句道:
“回去跟军长说。
老子不干了!
老子要当西南军!”
士兵们愣住。
“排长,你疯了?咱们是川军,怎么当西南军?”
“怎么不能当?”
排长梗着脖子。
“都是打鬼子。
跟着谁不是打?
但跟着龙主席。
有肉吃。
有鞋穿。
有炮轰。
死了还有人管家里!”
“跟着咱们军长。
有啥?
两块大洋的饷。
还他妈经常欠着!”
他越说越激动。
指着北岸的战场。
“你们看看人家!
看看人家的装备!
看看人家的打法!
这才叫打仗!
咱们那叫送死!”
“老子不想送死了!
老子想打胜仗!
想看着小鬼子被炸成碎片!
想活着回家!
给爹娘盖新房子!”
他抓起地上那杆老套筒。
狠狠摔在战壕里。
枪托摔成了两半。
“这破枪。
老子不要了!
老子要去西南军!
要拿新枪!
要穿新鞋!
要吃饱饭!
要打胜仗!”
战壕里。
一片寂静。
然后。
一个士兵小声说:
“排长,我跟你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早就想去了……”
排长看着自己的兵。
看着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三个月的兄弟。
眼眶忽然红了。
他抹了把脸。
咧嘴笑了。
“好!
等这仗打完。
咱们就去找龙主席!
他要是不收。
咱们就跪在指挥部门口。
跪到他收为止!”
“跟着龙主席!
打鬼子!
打胜仗!
回家!”
“回家——!!!”
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混在炮声、枪声、坦克的轰鸣声里。
微弱。
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