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手下找台阶：“要是汤恩伯那种废物来守，我们半天就能打过去。这群人撑六个小时，已经算他们超水平发挥了。”

嘴上说得硬气，可他心里清楚，这一仗打得有多憋屈。

可一听说友军也都是差不多的进度，他又瞬间找回了底气——不是他指挥不行，是支那军这道工事修得确实刁钻。

“传令下去！部队不要休整，立刻向西推进！”田中次郎收起军刀，声音冷硬，“冈村司令官有令，半个月内必须拿下武汉！别让这点小挫折耽误了节奏！”

“等打进武昌城，再跟这群支那人慢慢算账！”

“板载！板载！”

周围的日军士兵举着枪高呼，气焰重新嚣张起来。

他们从上海打到南京，从徐州打到黄陂，一路胜多败少，早就养成了骄横的性子。只当这次是意外，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人觉得武汉守得住。

更没人想到，他们一头扎进去的，会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口袋阵。

山风卷着硝烟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日军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往前线开，炮管高高昂着，士兵坐在车斗里唱着军歌，嚣张的歌声飘出去很远。

而他们的前方，第二道、第三道防线早已严阵以待。万家岭的伏击圈，正缓缓张开大口。

南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背着手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指尖正顺着三路进攻的箭头，慢慢往武汉方向划。

桌上的早饭早就凉透了，白粥凝了一层膜，他却一口没动。

作战参谋快步跑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司令官阁下！前线全线捷报！

北路第3师团突破大别山外围防线，东路第6师团沿长江推进顺利，南浔线第106联队拿下黄陂山脊！

三路大军全线向西推进，前锋最远已抵近武汉六十里！支那军外围防线全线溃败！”

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得意。

他拿起指挥棒，顺着长江航道往上划，一直点到武汉三镇的位置，语气轻慢，带着十足的轻蔑：

“我当蒋介石能拿出什么硬骨头来守武汉，原来也不过如此。

汤恩伯的嫡系在豫西打崩之后，支那军就再也没什么能打的主力了。

一群残兵败将，杂牌凑数，也想挡住我皇军的兵锋？简直是笑话。”

“司令官说得是！”参谋连忙躬身附和，“支那军本来就战力低下，精锐尽丧之后，更是不堪一击。

依卑职看，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就能拿下武昌，逼重庆政府投降！

到时候，支那事变就算彻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