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没有灵根又如何?

孔宣望着瀑布,开口:

“修道,先修心。”

“心不定,气不凝。”

“气不凝,道不成。”

“你听好了,我传你一套养气之法。”

“此法不需灵根,只需静心。”

“每日清晨面东而坐,吐纳九九八十一次。”

“每次吐纳,想着天地之间有一口气。”

“从脚底入,从头顶出。”

“循环往复,不息不止。”

阿青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

孔宣讲完,又示范了一遍。

阿青照着做,吐纳三次便憋得脸红。

可他没有停,咬着牙继续。

孔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半个时辰后,阿青终于顺畅地完成了一个循环。

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前辈,我做到了!”

孔宣微微点头:“每天做,风雨无阻。”

“三个月后,我再教你下一步。”

阿青用力点头,起身朝孔宣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跑了,跑回山腰的树林,寻了一处空地坐下,开始吐纳。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太阳升高,瀑布上的水雾被日光一照,浮起一道虹。

孔宣起身,沿着山涧往上走。

涧水清浅,石头湿滑。

他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落得稳稳的。

走了半里,前方涧水拐弯处,坐着一人。

老子。

他盘膝坐于溪边石上,膝上横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

孔宣走近,老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在山涧那边,收了个弟子?”

孔宣在他旁边坐下,道:“算是吧。”

老子放下竹简:“没有灵根,也教?”

孔宣道:“灵根不过是捷径,不是唯一的路。”

老子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天地初开时,哪有灵根一说。”

“都是后来人定的规矩。”

孔宣没有接话,两人安静地坐在溪边。

水声潺潺,鸟鸣时起。

片刻后,老子开口:“你近来总在看天。”

“在看什么?”

孔宣望着天,云层层层叠叠,如鱼鳞铺展。

“我在想,那天之外,还有什么。”

老子沉吟片刻,道:“我曾在一卷古简中读过一句话。”

“混沌如卵,孕于虚无。”

“卵破而天地生。”

“卵之外呢?”

“古简中没有写。”

“可我猜,卵之外,还是虚无。”

孔宣转头看向老子:“虚无之中,有什么?”

老子摇头:“不知道。”

“可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趣。”

孔宣沉默良久,道:“我见过一枚令牌。”

“上面有一行字。”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老子目光微动:“哦?”

“那令牌,不是这个时代之物。”

孔宣道:“我知道。”

“那字迹的气息,古老得不像话。”

“像是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

老子没有急着说话,目光落向溪水,看着水流绕过石头,又汇入下方的深潭。

过了半晌,他缓缓道:“若真有东西在混沌之前便已存在。”

“那它如今在哪里?”

孔宣没有回答。

两人都沉默下来。

溪水依旧流淌,水声不减。

良久,孔宣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落叶。

“我该走了。”

老子抬头:“又要走?”

孔宣道:“去一趟东海。”

“有些事,想亲眼看看。”

老子没有挽留,只是道:“路上小心。”

孔宣点头,转身沿原路返回。

回到山巅,玄都还在入定。

吐纳平稳,气息绵长。

孔宣没有吵他,在崖边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的残屑。

残屑已化为粉末,可其中蕴含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一缕极淡极淡的波动,还在粉末中流转。

孔宣闭目,以神识包裹那缕波动。

他竭力感知,追溯波动的源头。

识海中,光团微微发亮。

那缕波动在识海中蔓延,像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

丝线延伸向远方,穿云破雾,跨山越海。

指向东方。

东海。

孔宣睁开眼,收起粉末。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山。

山腰处,通天正带着弟子练剑。

玄都在一旁旁观,看得认真。

阿青坐在树荫下,闭目吐纳,额头上有汗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