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陆压?找到两卵

一切归于平静,可孔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站起身,将卵收回怀中,朝山上走去。

玄都还在坪地中守着那盏灯。

见他回来,起身迎上:"前辈,你坐了一整日。"

孔宣点头:"在等一件事。"

玄都没有多问,只是道:"山下来了一个人。"

"谁?"

"自称叫陆压。"

孔宣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山下。

暮色中,山脚处站着一人,白衣如雪,正负手望着山巅的灯火。

像是知道孔宣在看他,那人遥遥拱了拱手,便转身没入暮色之中。

孔宣收回目光。

玄都站在灯旁,火光映着他的面容:"前辈,那个人说,他只是路过。"

"还说,有样东西托我转交。"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掌心摊开。

是一截竹枝。

竹枝通体青翠,断口处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某棵竹上折下来不久。

竹枝上刻着一行细字,字迹清瘦,与初的浑厚截然不同。

"湖已退,路未断,可归。"

孔宣接过竹枝,握在手中,竹身微凉,带着一缕水汽。

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将竹枝收好:"他说得对。"

玄都道:"前辈明日还下山?"

孔宣望向夜色中的远山。

月光正从山脊后升起来,将昆仑山巅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

"明日,我带着这颗蛋,走一趟东海。"

"种子在动,蛋也跟着动,有些事,得亲眼去看看,才能知道。"

玄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道:"灯我守着。"

孔宣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

夜风从山间穿过,坪地中的灯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那光亮不刺眼,也不暗淡,只是安安静静地燃着,像一双始终睁着的眼睛。

孔宣走回石室,在石台坐下。

他将卵取出,放在膝上。

识海中的种子安安静静,可他能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又粗了一分。

像一棵正在暗暗生长的藤,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架子,慢慢攀向高处。

孔宣不知道明日去了东海会看到什么。

可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孔宣了。

如今他怀中有卵,心中有灯,脚下有路。

那些影子还在远远地跟着,可他已经不觉得那是威胁。

更像是一行沉默的同行者。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

石室外月色明亮,虫鸣断续,隐约有远处山涧的水声传来,哗哗的,没个停歇。孔宣的呼吸渐渐与那水声合拍。

心跳平缓,神识安定,像是整座昆仑山也跟着一并沉入夜色中去。

窗外月色淡了,晨光漫上来。

孔宣睁开眼时,晨光正从石窗漫进来。

淡淡的金色铺了一地,像谁在地上倒了一碗蜜。

他低头看向膝上。

那枚卵还在,灰白的壳面上,纹路比昨日又深了一线。

识海中,种子安静沉浮,可那根无形的线绷得更紧了。

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孔宣将卵收回怀中,起身走出石室。

山腰坪地,玄都还守在石桌旁。

铜灯在他手边,一夜未灭。

灯焰平稳如初,将那方寸之地照得温暖明亮。

见孔宣过来,玄都抬头:"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在石桌对面坐下。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那枚卵,放在桌上。

卵壳灰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玄都低头看了看,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问:"前辈准备今日就走?"

孔宣点头。

玄都抬眼看他:"我陪你去。"

孔宣摇头:"你守着灯。"

玄都沉默了一瞬,没有坚持,只道:那前辈何时回来。

孔宣道:"事情了了便回。"

他伸手将卵收回怀中,站起身。

玄都也站起来,双手捧着那盏铜灯。

灯焰在他掌间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前辈,"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郑重,"灯我会一直守着。"

孔宣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山下走。

晨雾还在山腰浮着,被日光一照,透亮如纱。

他穿过雾,踩着湿润的青石板,一步步向下。

山脚处溪水声近,哗啦啦地淌着,冲过圆润的卵石。

他在溪边站定,弯腰掬了一捧水。

水凉,入口清冽。

他直起身,拢了拢衣襟,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溪水绕山而行,他顺着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