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明扬起下巴,脸上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战虽然把本姑娘半条命都打没了,但也算因祸得福。”

“我已经摸到了蜕去金丹的门槛,只要寻个清静地方闭关月余,就能把这颗金丹彻底融成我的本源剑道。”

谢怀拍了两下手掌。

“陆大剑仙威武霸气,以后发财了别忘了提携小弟。”

陆晴明懒得理会这种阴阳怪气,转过身去摆弄桌上的茶具。

偏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原本碎了一半的门板早被人换成了新的,上面还带着新刷的清漆味。

秦衣推门走进来,把一厚叠卷宗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她那件往日里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沾了不少墨迹,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

“这日子没法过了,早知道代管掌门这么累,我宁愿去后山扫一辈子落叶。”

秦衣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谢怀从蒲团上挪到桌边,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名册。

“外门弟子阵亡三百六十二人,内门折损一百四十人,结丹期以上的执事折了六成。”

谢怀念着上面用朱砂写下的数字,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道门这回算是元气大伤了。”

秦衣用手指按压着肿胀的太阳穴。

“掌门师伯伤及本源,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想出关,大长老又走了,现在全宗上下的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谢怀把名册合上,推到秦衣手边。

“须弥山那帮老光头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认怂装孙子呗。”

秦衣冷笑出声。

“他们内部被妖族渗透得千疮百孔,差点连护山大阵都丢了。”

“这次来道门是求着重新结盟的,态度摆得很低,还送了三车顶级的疗伤丹药当赔礼。”

陆晴明在一旁插了一嘴。

“蓬莱和昆仑那边有消息没。”

“蓬莱那边有那位岛主坐镇,损失最小,现在主要帮我们分担东海防线。”

秦衣把另一份卷宗扯出来。

“昆仑最惨,主峰都被削平了一半,正在满世界招揽散修重建山门呢。”

谢怀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四大神山重新洗牌,咱们道门现在虽然伤了元气,但名望反而盖过了其他三家。”

“枪打出头鸟,朝廷那边怕是坐不住了吧。”

秦衣看了谢怀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赞许。

“你倒是看得明白。”

“女帝前两天刚下了旨意,以平定妖患为由,把手底下的兵权收拢了一大半。”

“朝廷里那几个经常给神山使绊子的老臣,全被她找借口抄了家。”

陆晴明用手指抠着剑柄上的花纹。

“这女人手腕够硬,这是打算借着妖族的这把火,把修仙界和朝堂一起烤了。”

这时候偏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裴稻青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托盘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挽了个道髻。

谢怀看清她的瞬间,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裴稻青周身的灵力波动圆润无暇,隐隐有压过秦衣一头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