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草莓蛋糕。
和车祸那天,他买给林夕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去洗个手。”
林渊绕过餐桌,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没有开灯。
门被他拉上,只留了一条窄缝。
屋里安静了下来。
确定林渊进了洗手间后,林夕脸上的笑一下子掉了。
她往前撑住桌沿,整个人弯了下去。
右胸几乎不敢起伏,身体下意识往左边偏。每吸一口气,她都像在刀口里硬生生拽空气。
冷汗从额头往下滚,砸在木桌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右手握成拳,抵在右侧肋下。脸已经疼得变了形,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渊站在阴影里,手指一点点扣进门框。
木刺扎进皮肉。
疼得很清楚。
可他已经分不清,这疼到底是现在才有的,还是当年那场事留下来的。
这段记忆,是曦让他看的。
也是他自己忘掉的过去。
林渊推开洗手间的门。
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夕后背一绷。
她飞快抹掉冷汗,转头时,脸上又挂起了那个笑。
“洗好了吗?快来切蛋糕。”
林渊一步步走过去。
林夕拿起一把透明塑料餐刀递给他。
可她的左手抖得太厉害,刀柄在半空晃了两下。
啪嗒。
塑料刀掉到地上,滚到了桌腿边。
“手……手滑了。”
林夕赶紧弯腰去捡。
动作太急,宽大的外套从肩头滑了下来,领口也跟着散开。
昏黄的灯光落到她单薄的锁骨下。
“站起来。”
他的声音变了。
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夕握着塑料刀,僵在原地。
“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林渊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左肩。
她瘦得可怕。
骨头硌进掌心。
“把外套脱了。”
“哥,我就是感冒了……”
“林夕。”
林渊盯着她。
“你再不脱,我自己动手。”
林夕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她死死抓住衣襟。
“哥,求你了,别看……”
林渊没有迟疑。
他抓住打底衫右侧领口,猛地往下一扯。
刺啦!
从肩头一直裂下方。
灯光照了进去。
一条长达十几厘米的新鲜缝合口,横在她右侧腋下到胸前的位置。
暗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在皮肉里。
创口周围红肿发炎,边缘还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桌上的蛋糕奶油慢慢塌了下去。
林渊的眼睛一点点充血。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我被车撞了,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缝合的伤口!?”
林夕嘴唇发白。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事之后……”
“你连塑料刀都握不住。”
林渊一步逼近,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你走两步就喘。”
“你每隔十几秒,就要抢一次气。”
“医院腕带上的重症监护被擦掉了。”
“家里所有药,全都没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哑。
“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夕站在原地,外套半挂在肩上。
她强撑出来的笑,一点点碎掉。
她张嘴想解释。
可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破碎的气流声。
下一秒,黑红色的血从她嘴角涌了出来。
“噗——”
血溅在林渊校服上。
林夕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
林渊冲过去,双臂死死接住她。
她轻得不像个人,骨头硌得他手臂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