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的话还没说完,林知微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还要加一条。”她看着那张名单,语气平静,“所有跨项目协作的人,必须明确归属和授权线。谁替谁传话,谁替谁拿资料,谁替谁确认口径,都要留下记录。以后再出现这种事,不是找不到人,是一眼就能看见是谁越了界。”
赵宁怔了两秒,随即点头:“我现在就去整理。”
林知微没再多说,低头把那几份材料重新按顺序摆好。她动作很轻,像是在把一张被风吹乱的纸一张张压回桌面,可会议室里的人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在把一家公司刚刚冒出来的缝隙重新钉紧。
周放坐在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要不要先把楼下那两个人打发走?”
“已经让前台回绝了。”林知微说,“但不能只回绝。对方今天上门,本来就是想看我们乱不乱。如果我们只会说一句不见,那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确实被打到了门口。”
“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知微抬眼,目光很稳:“让他们知道,见微的节奏不靠谁来试探。下午我会见,但不是见他们想见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她这句话一出口,周放就懂了。她不是要给对方机会,而是要把主动权拿回来。对手以为自己掐着第二条产品线的消息点上门,就能顺势摸到她的内部结构,结果林知微干脆顺手把组织问题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从现在开始,见微不是谁想来套话就能套到的地方。
“你确定现在见?”赵宁有些不放心,“他们是承星出来的人,万一带着别的目的呢?”
“正因为他们带着别的目的,所以更要见。”林知微合上文件夹,“不见,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见了,至少能判断是谁在递话,谁在试口风,谁在替谁探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这也是给内部看。让所有人知道,公司遇到这种事不是往后缩,而是按规矩处理。”
赵宁明白了,立刻去安排接待室。
下午三点,楼下那两个人被请进了接待区。
一个姓秦,四十出头,穿得很周正,手上拿着一只薄薄的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很标准的“合作人士”笑。另一个年轻些,戴眼镜,进门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只谈专业不谈别的”的研发顾问。
林知微没让人把他们带进主会议室,只在楼层尽头的小会客间见了面。会客间里没有太多装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盏落地灯,灯光不亮,却足够把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林总。”姓秦的先开口,笑意很稳,“没想到您亲自来。”
“你点名要谈第二条线。”林知微坐下,连寒暄都省了,“我来,是想听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说:“我们之前和承星有过一些研发合作,后来听说您这边在做新的产品方向,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市场现在很卷,能提前了解一下,总归是好事。”
“提前了解?”林知微轻轻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对方笑容微滞:“愿闻其详。”
“就是把‘合作’两个字说得太轻。”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像一把薄刀,“合作不是来打听别人做什么的。合作是你能提供什么,我能回报什么。你今天一进门,先问方向,再问节奏,最后还想借旧关系套话,这不叫合作,叫试探。”
年轻的眼镜男明显有些坐不住,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