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薇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沈青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脸上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意,可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捶墙。
她就知道沈青梧今天留下来没安什么好心,说话阴阳怪气的,什么“觉悟高”,什么“思想境界”,句句都像是在给她戴高帽子,可那语气分明就是在看她的笑话。
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金条的事只有赵卫东知道,沈青梧上哪儿打听去?
稳了稳心神,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把那股心虚和心梗一起往下压了压,“这不是正好碰上了,我……我也没想到公安真能找到。”
说完这话,她也不想再说了,心想周秀云怎么还不去做饭,快点把这尊神请走,再多聊几句她怕自己脸上的笑真的要挂不住了。
周秀云完全没听出两个人话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两个女儿难得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看到青梧难得主动问起白薇的事,白薇也心平气和地答了话,心里高兴得不行。
又感慨了两句,话头拐着拐着拐到了柳若笙身上:“就是白薇她妈,哦,柳若笙,她也真是……哎,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拿刀子对着自己女儿,现在好了,进去劳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叹了口气,又心疼地看了白薇一眼。
嗯?怎么还有沈白薇她妈的事?
这个她还没听小白说过。
沈青梧精神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在沈白薇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和困惑:“她怎么了?劳改?柳若笙要杀白薇?”
周秀云正要开口,沈建国先一步把话截住。
“行了,这事以后别在大院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对白薇不好,对沈家也不好。青梧,你也是,别到处说。”
柳若笙跟他们沈家本来也没有关系,但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传出去只会让别人说闲话,做文章。
沈青梧端起搪瓷缸子,借着喝水的动作把到嘴边的那句“我去”咽了回去。
这个消息比金条上交可劲爆多了。
柳若笙拿刀对着白薇,白薇反手把人送进去,还顺带得了一封表扬信。
沈青梧在心里笑了一声。
白薇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手段,亲手把自己亲妈送进大牢,还能在周秀云面前扮演一个被亲妈伤害之后坚强隐忍的好闺女。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白薇办起事来,还挺干脆利落。
不过,没八卦听了,那她也回家吧。
沈青梧站起来,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搁在茶几上,整了整衣角:“天色晚了,我回家了。”
“青梧,你不留下吃饭?”周秀云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挽留,“难得回来一趟,菜家里都有,吃了再走吧。”
“不了,家里有剩饭,再不吃得浪费了。”沈青梧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沈白薇脸上扫过去,嘴角那道弧度似笑非笑。
沈白薇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青梧站起来整了整衣角,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走得好,赶紧走,再不走她怕自己脸上那副温温柔柔的笑真的要裂开了。
刚才被沈青梧那几句“呦,白薇同志”堵得心口疼,现在还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