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的冬天很短,雪只下了两天就停了,太阳重新出来,把街道上的残雪晒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别墅的厨房在早上六点就亮起了灯。沈清韵系着围裙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龙语笙站在后院,穿一身黑色练功服,手里的短匕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线——她在练一套新的刀法,不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持清醒。三个月前她不需要这种方法,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得让自己习惯一种不需要警惕的生活。
"语笙,吃早饭了。"沈清韵从窗口探出头。
龙语笙收刀,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进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份早餐:顾晚的燕麦粥和林知夏的油条豆浆面对面,苏婉的小米粥和小宝最爱的草莓牛奶并排。顾晚正对着平板看一份报表,是昨晚马行空从西北发来的——昆仑基地第一批胡杨树成活率百分之七十三,高于预期,她正在算这笔"赎罪项目"什么时候能盈亏平衡。
"成本回收期三年半,"顾晚头也不抬,"如果我们能把树苗供应本地化,可以缩短到两年。"
沈清韵把煎蛋放到她面前:"吃饭。"
"在吃了。"顾晚端起碗,勺子在粥里搅了一圈,"对了,今天共议会第一次功法登记,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沈家的七个师弟已经在玄元基金会了,"沈清韵坐下,"我排了值班表,每天两个人负责登记和初筛。"
"初筛什么?"
"心性。"沈清韵平静地说,"创始人说了,功法本身没有诅咒,但人心有。我们要的不是修炼最快的,是执念最轻的。"
顾晚难得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宝穿着恐龙睡衣跑下来,身后跟着一只穿着粉色兔子拖鞋的归归。归归的羊角辫还没梳好,一颠一颠地,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鹿。她比小宝小三个月,但格外安静,只有在小宝身边才会笑。
"爸爸呢?"小宝爬上椅子,抓起草莓牛奶就喝。
"楼上。"苏婉端着一个小碗从厨房出来,里面是蒸蛋羹,"你爸昨晚和陆叔叔聊到很晚,还在睡。"
"那我不要叫他。"小宝义正言辞,"大人要多睡觉,才能长身体。"
归归小声补充:"老师说的。"
"对,老师说的。"小宝握住归归的手,"我教你,幼儿园的老师说得都对,但她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时候,你要记着,如果陌生人拿着煎饼果子,那就是朋友。"
归归眨着大眼睛,认真记下了。
五女同时笑了。龙语笙的嘴角弯得很轻,顾晚的笑里带着无奈,林知夏直接别过了脸——她怕自己笑出声的样子太不像话。
七点半,陈玄终于下来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是苏婉织的,手艺不太均匀,领口紧了一圈,但他每天都穿。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沈清韵的养生方案,说昆仑山的消耗太大,他得补补。
"电动车我充好电了。“龙语笙说。
"嗯。"
"两个孩子都要送,加了个小座篮,归归坐前面。"
"好。"
"下午四点我去接,你忙你的。"
陈玄看了她一眼。龙语笙的目光没有躲闪,她不是在讨好,只是在陈述一件她想做并且会做到的事。陈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