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蓟州总兵府。

戚继光正在校场看操练,亲兵跑来,脚步急促,靴底带着泥。

“总兵,边关急报——有个蒙古人,自称要投诚。”

戚继光没停下手里的事,翻着兵册。

“蒙古人投诚,一年能来十几个。按规矩收了,编入降卒营。”

亲兵没走。

戚继光抬头。

“他说他是俺答汗的孙子。”

兵册合上了。

戚继光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半尺。

“人在哪?”

“关在偏院,十二个人看着。他身上带了一块金牌,上面刻着蒙文,守关的千户不敢做主,连夜送过来的。”

戚继光伸手:“金牌呢?”

亲兵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递上去。牌面磨得发亮,蒙文刻得深,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戚继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东西他见过。去年突袭板升,从一个蒙古百户身上缴获过类似的——那是俺答汗赐给亲族的信物,等级分明,金银铜各有规制。

眼前这块,纯金,鹰纹,最高等级。

“走。”

偏院里,把汉那吉坐在一张条凳上。

半个月的奔波把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皮袍子开了线,靴底磨穿了一只,脸上冻伤的痂还没掉干净。但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坐在那里,周围十二个明军士兵持刀环立,他一个都没看。

戚继光推门进来。

两个人对视。

把汉那吉先开口,汉话说得生硬,但能听懂:“你是这里的头领?”

“蓟州总兵,戚继光。”

把汉那吉点头:“我听过你的名字。板升那一仗,是你打的。”

戚继光没接这话,绕着他走了半圈,打量。

“你说你是俺答汗的孙子。哪个儿子的?”

“铁背台吉。我阿布。”

“铁背台吉的长子?”

“对。”

戚继光停下脚步。铁背台吉早死,留下一个儿子养在俺答汗帐下——这事边关的情报里有记载。名字叫把汉那吉,十七八岁,跟着俺答汗南征北战,去年冬天还参与过劫掠宣府。

“你为什么跑来?”

把汉那吉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草原活不下去了。”

戚继光等着。

把汉那吉没有再解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

戚继光也没追问。转身出了偏院,吩咐亲兵:“给他换身干净衣裳,热饭热水送进去。人看好,不许怠慢,也不许放松。”

然后他翻身上马,直奔九边总督行辕。

胡宗宪正在批公文。

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文牍,笔墨未干。听见戚继光的靴声,头都没抬。

“元敬,什么事?”

戚继光把金牌拍在案上。

胡宗宪的笔停了。

他拿起金牌,凑到烛火下细看。手指摩挲过鹰纹,指腹感受着刻痕的深浅。

“真的?”

“八成真。”戚继光在他对面坐下,“年纪、相貌、口音都对得上。那块金牌的规制,我核过了,是俺答汗赐给嫡系子孙的。”

胡宗宪放下金牌,靠回椅背。

半晌没说话。

烛火跳了两下。

“他为什么来?”

“说活不下去了。具体原因没讲。”

胡宗宪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