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响起一片吆喝声，绞网机轰隆隆转动起来，沉重的拖网网板顺着船舷滑进海里，翻起一大片白色浪花。

杨通文那艘渔船也同步操作，两张巨大的拖网慢慢沉向七八十米深的海底。

林文海回到驾驶舱操控船只，网位仪传回数据，拖网已经落到八十米水层，刚好对上鱼探扫出来的鱼群位置。

他拿起电台，询问杨通文那边的情况。

李游则眼睛死死盯着鱼探屏幕，船只往前开，屏幕上鱼群的信号一点点挪过来，慢慢落进拖网的作业范围。

鱼探一直在运转，航行途中，还扫出来别处几处零散的鱼群。

他守在仪器跟前，直到船上伙头过来，告诉他宵夜已经做好，他才把鱼探交给船上其他人照看。

林文海开口跟他说：“阿游，等这一网起上来，渔货全部转运完，你还要赶过去和田军哥他们会合，你先去吃点东西，歇一会，这边我盯着就可以。”

“你也歇一歇。现在跟早些年不一样，以前船上人手紧，大大小小的活都得船老大亲自上手，如今人手够多，你不用事事都盯在身上。”

林文海摇了摇头。

“道理是这么讲，可眼下情况不一样，平常干活交给手下没问题，但这一网底下鱼群有多厚，你也看见了，一旦哪里出点岔子，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李游递过去一根烟，笑着说道：“有我在船上，能出什么岔子。

先去吃宵夜，我跟你说，我带了捞化上船，今天错过，就只能等回岸上才有得吃。”

李游把驾驶舱的事情交代妥当，又吩咐宵夜等会给值守的人送过来，伸手拉着还不想离开操作台的林文海，往甲板走。

今天李游登船，还要在船上吃宵夜，伙头铆足了劲忙活。

除了李游带上船的捞化，还炖了一大锅牛骨汤。

海上夜里寒气重，没有人能拒绝一口热汤。

锅里滚着牛骨汤，拿来煮粿条，配上捞化，吃完一碗，再啃几块炖得软烂的牛骨，浑身发热，浑身都舒坦。

两人走到甲板，就看见船员三三两两分散各处。

有的人捧着大海碗，蹲在甲板上埋头大口吃饭；还有人手里攥着大块牛骨，啃得十分投入。

看着这番景象，两人肚子也跟着饿了。

伙头已经把宵夜备好，另外留了一份，待会送到驾驶舱给值守的人。

李游和林文海各端起一大碗粿条，蹲在甲板边呼噜噜吃起来。

粿条吃完，再喝一碗热牛骨汤垫肚子，两个人吃得十分满足。

时间一晃，两个小时过去。

“阿海，差不多，可以起网了。”李游朝着驾驶舱喊。

趴在操作台上困得点头的林文海一下子清醒，睡意瞬间消散。

他跟李游再次确认一遍情况，走出驾驶舱，叫水头带着船员准备起网。

凌晨五点，正是海上一天最冷的时候。

水头一声吆喝，叼着烟的船员纷纷回到各自岗位，个个干劲十足。

网囊慢慢浮出海面，所有人目光都望过去。出海连着几天渔获不好，大伙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眼下浮上来的网囊胀得鼓鼓的，鱼挤着鱼，粗略看去，最少也有四五吨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