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二十万铁骑压境

城墙上只剩月光,和两个人的影子。

墨鸦从甬道的暗处走出来,站到顾长生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我们也回去吧。”

顾长生转身往台阶方向走。

墨鸦没跟。

她站在原地,兜帽压得很低,视线落在那行新刻的字上。

“顾长生,守城人。”

石粉还没被风吹干净,边沿泛着新鲜的白茬。

月光大亮。

她蹲下去,视线沿着城砖往下移。

最底层那块砖上,有一行磨损大半的旧字,字迹已经被四十多年的风雪侵蚀得只剩轮廓。

“陈衍之,二十九岁,第一年。”

墨鸦看了几息。

然后她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刃小刀,刀身窄得几乎透光。

她俯身,在垛口最底端被阴影遮住的那块城砖上,极轻地划了两下。

刀痕浅淡,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两个字。

“墨鸦。”

刻完。

她收刀起身,转身沿着甬道消失在夜色里。

石粉还没被风吹干净。

清晨。

天琼城换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沿城墙巡逻,走到垛口内侧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他盯着墙面上一行新鲜的字迹,石粉白茬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顾长生,守城人。”

小兵愣了半晌。

“喂……”他扯着嗓子朝同伴喊,“过来看!”

同伴跑过来,蹲下去辨认了两遍。

“顾长生……是不是昨天进城那位?”

“帝君?”

消息传得快。

半个时辰不到,天琼城上下全知道了。

帝君刻名城墙。

不写帝君,不写顾府公子。

“守城人”。

跟他们一样的三个字落款。

城墙根底下,几个跟了陈衍之十几年的老兵蹲在那里,抽着旱烟,谁都没吭声。

一个老卒闷了半天,忽然把烟杆往鞋底一磕,起身走到墙面前,伸手摸了摸自己当年刻下的名字。

手指上全是旧石粉。

另一个老兵默默把腰间佩刀抽出来,蹲回原位开始磨。

没有人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

但巡逻队交班的时候,接班兵卒抱拳的力气明显大了。

哨位上那几个搓手跺脚的年轻兵,把手里的枪杆攥紧了两分。

无人下令,无人动员。

辰时刚过。

府衙大厅。

顾长生正跟陈衍之商量出发的路线。

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一个斥候浑身是雪,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发颤。

“急报!”

韩铁山抬头。

“北面十里,发现北燕大军主力,营帐连绵十数里,马群遮天蔽日……铁鹞子、白狼骑、苍鹰卫,还有巫族的祭旗,全在!”

“说详细点。”

陈衍之走到那名汇报的斥候跟前。

斥候喘了两口气。

“卑职今早换哨,从北坡观测点往下看,连绵营帐至少铺了十数里,炊烟密得数不过来。马群在营外分了三片放牧区,全是漠北矮脚马,少说两万匹以上。”他又补了一句:“卑职看到巫族的白骆驼队,至少二十头,有一面刺满符文的大旗,那是巫族祭战旗,只有大巫师亲征才会升起。”

厅里安静下来。

韩铁山:“对方兵力多少?”

“根据炊烟和营帐规模,保守估计,兵力不低于二十万。”

二十万。

天琼城能战之兵不足四万。

前几天延庆、汴口方向的重兵集结消息是真的。

他们不是试探,是全压过来了。

顾长生和徐奉先对了一眼。

“行了,退下吧。”韩铁山摆手。

斥候退出去。

厅里沉默了足有二十息。

韩铁山第一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