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茫,星光月华下,几只信鸽在夜空中拍打着翅膀,犹如老马识途般轻车熟路飞入致远城里,直至它们出生和长大的鸽巢。
灯火通明的守备府大堂上,夏华、赵虓几人正围着一个桌子大的致远城沙盘分析着军情。
“...这场仗打响前,我们共有两万兵力,包括一万官兵和一万民兵,官兵里两千多骑兵、约八千步兵,夺取定远城出动了全部的骑兵和约两千官军步兵、一千多民兵,留守致远城的部队是六千官军步兵和九千民兵,
定远城战事中,我们的骑兵部队折损严重,目前只有一千骑了,致远城的第一场交战中,我们伤亡了五六百人,不算严重,眼下的可战之兵还有一万四五千,而且因为缴获和修复了两千六七百套鞑子的盔甲,加上从伤亡者身上脱下来的,官兵全员有甲了,民兵也有近千人顶盔披甲了。”
赵虓说着这些他了然于胸的情况和数字。
“很好。”夏华点点头,他看着沙盘上的致远城,“根据情报,鞑子在增兵,但调来的新部队都是用奴隶临时组建的,不少于万人,加上鞑子正规军还有的兵马,下一场总进攻中,鞑子投入的兵力会在两万以上。”
“一万四五千人守城,两万人攻城,看似有利于守城方,实则不然,”赵虓分析道,“因为致远城的城墙不能成为我们御敌于城池之外的依托,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鞑子只需故技重施,集中西域砲和大将军炮在城墙上轰开一个够大的豁口,他们的步兵集群便能涌入城里,与我们展开巷战。巷战,就是比拼人命消耗。”
“也是战术手段和精神意志的较量。”夏华补充道,“战术手段先不谈,在精神意志上,我相信我们的军民是胜过对方的,因为对方说到底就是一群强盗,这天底下哪有视死如归的强盗呢?我们的军民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家园,没有退路,必须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赵虓点了点头。
一名夏华的亲卫从外面快步奔入,把一页纸递给夏华:“殿下,来自定远城的紧急军情。”
夏华接过纸页看起来。
一只信鸽能携带的东西是很少的,腿上那个细细小小的信管只能塞进一张小纸条,肯定写不了几个字,所以写信的人用的不是毛笔,是老鼠的胡须,够小,而且韧性好,写字清晰,写的时候还会用放大镜辅助,字小得肉眼看不清,用放大镜才能看清,并且写的是乱码密语,这样,信鸽就算落入敌方手里,敌方也不知道情报内容。
收信人收到密信后会用放大镜看清和解码,将情报内容还原。
看完纸页上的情报,夏华笑了:“吴家有种,本太子佩服。”他把纸页递给赵虓。
赵虓看完后愤恨不已:“吴家先故意想让定远城落入鞑子手里,这已经近乎通敌叛国了,现又要求我们把定远城‘还’给他们,还威胁我们不答应,他们就暗中支持鞑子攻下致远城,这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真是...无耻至极!”
夏华背着手踱着步子:“吴家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不‘归还’定远城,他们就暗中援助鞑子粮草、兵器、军械攻打我们,第二,我们‘归还’定远城,让灵妙带着我们派去定远城的部队返回致远城,吴家会出动五千骑兵一路随行保护,确保灵妙的部队在城外野地上不会被鞑子攻击,但吴家的兵马不会帮我们打鞑子,二选一呀!”
“殿下,”齐俊神色阴郁地开口道,“请恕末将直言。”
夏华停住脚步看向齐俊:“但讲无妨。”
齐俊显得很真诚地道:“拓跋火云两万兵力强攻致远城,我们能否撑住,并无十足把握,让赵参将放弃定远城、带着那几千人马回来,必能大大地提升致远城的军力保证致远城不丢,说不得拓跋火云见赵参将的几千人马加上吴家的五千骑兵一起开来,会吓得不战而退,这场仗我们就赢了。”
杨宁表态赞同齐俊:“殿下,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万一,万一致远城没能守住,赵参将一人守着定远城又有什么意义呢?比致远城沦陷更重要的是,殿下您的安全怎么办?致远城一失,您如何逃出生天?您要是有个闪失,一切都完了!”
夏华看了看齐俊和杨宁,他微笑一下:“你们的担忧,我很明白,但...欲成大业,岂能不冒风险?岂有一帆风顺、无波无折的道路?我们在定远城的部队不能撤回来,因为定远城已经是我们的了,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致远城只是弹丸之地,发展潜力有限,我们想发展壮大,必须得到更多的城池、土地、人口!
别说一个定远城了,吴家的镇远城、山海关,”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还有平远城、宁远城、安远城、靖远城...”他缓缓地、用力地握紧五指,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