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致远城之战(8)

大年初十,奉军对致远城发动第一场进攻后的第六天,碧空如洗,红日中天。

“今晚,我要在夏华的太子府里过夜,我要端坐在府中大堂上,看着他瑟瑟发抖地跪在我脚下或是抬到我面前的他的尸体。”

举目凝视着致远城,拓跋火云满脸铁青、满眼狠厉,他已完全确定,夏华拒绝跟他议和,更不会向他投降,只会跟他死战到底。

在他的前后左右,人海浪潮涌动,即将被投入这场最后的总进攻的约一万名奉军士卒和一万两三千名伪军奴隶兵陆续集结列队完毕,组成了几个兵刃如林的方阵。

城墙上的一个垛口后,夏华通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将要攻城的奉军,心神肃穆而庄严。

一只母鳄鱼一次可以生下五十个蛋,但其中的一半还没孵化就会被各种动物吃掉,另外一半好不容易从蛋壳里出生,又有大半会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各种动物吃掉,最终长大的只有区区一两只,然而,这区区一两只仅存的鳄鱼在长大后,将会主宰整片沼泽成为雄踞食物链顶端的霸主,再无对手。

“我这条小鳄鱼在撑过这一关后,会成长为让你们闻风丧胆的巨鳄的!”

一股炽热的豪气在夏华胸中直上云霄。

城墙上、城里,军士们、百姓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东北角城墙内侧的平地上,数以千计的官兵民工正在挥汗如雨地挖陷坑、拆建筑、清理废墟瓦砾、制造开阔地、修建防御墙,奉军这次会从东北角破城,因为奉军把他们的西域砲和大将军炮都转移到了致远城的西北方野地上。

虽然时间不够,但能做多少是多少,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上午九时许,站在一辆指挥车上的拓跋火云抬起右臂狠狠地劈斩下,就像在举刀劈斩向夏华的脑袋。

“咻咻咻——”

“嘭嘭嘭——”

“轰轰轰...”

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奉军的西域砲、大将军炮群当即火力全开,六天前那幕陨石飞天、流星坠地般的画面随即重现,摄人心魄的石块、石弹的飞啸声中,致远城又一次剧烈地震动起来,雷轰电掣地猛撞上城墙的石块、石弹让城墙地动山摇着,灰雾般漫卷开的灰土尘埃中,飞石纵横、碎石乱舞,犹如一群看不见的巨人站在城墙外一拳又一拳地猛砸在城墙上。

戴上一顶铁盔,穿上一套皮革软甲——铁甲太重了——夏华昂然大步地走在各处阵地上巡视着,他要让所有军士都看到他仍然在致远城,仍然跟所有人待在一起,同仇敌忾、同生共死。

“太子殿下!”欢呼声如潮。

夏华握起右拳高高地举起,整个人渊渟岳峙、气势焕然。

“必胜!必胜!必胜!...”士气如虹的呐喊声随着夏华所到之处,一浪接着一浪、此起彼伏地响彻云霄。

百姓人群里,程心言呆呆地看着龙行虎步、神采凛凛、威仪棣棣的夏华,她发现她完全不认识她的这个前未婚夫了。

下午一时许,致远城东北角的一段城墙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就像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轰隆隆...”声响滚滚不息,在扬起的铺天盖地的灰土尘埃中,那段城墙化为了遍地的砖石瓦砾,露出了一个比西北角那里更大的豁口。

看到这幕,拓跋火云拔出腰刀向前一挥,跟他眼神一样锐利的刀锋指向了致远城。

“破城进攻!开战!”“畏缩不前者,临阵脱逃者,叛逃投降者,全家处斩!”

将佐军官们的喝令声中,攻城的奉军朝着致远城东北角涌动了起来,犹如翻腾起波浪的海面,一千步、五百步、三百步...随着奉军浪潮越来越近,蓦地,鼓声轰鸣大作,响遏行云,那是奉军营寨中的几十面牛皮大鼓被重重地擂响了,伴随着鼓声的是山洪海啸般响彻四野的嘶吼狂叫声,鼓声即进攻命令。

“冲!”被拓跋火云一口气全部投入这场最后的总进攻的两万多名奉兵和奴隶兵在听到鼓声后一起加速奔跑起来,犹如惊涛拍岸,很快就冲到了城墙豁口前,然后通过豁口涌进了城里。

昊军这边,各部都偃旗息鼓,官兵们在各自的战斗岗位上各就各位,冷冷地凝视着源源不断地涌进城的奉军。

城墙豁口处,映入昊军官兵们眼帘的是一排排盾车。

在冷兵器时代,盔甲能让人刀枪不入,但在火器时代,盔甲就成明日黄花了,别说炮弹,在近距离上连枪弹都扛不住,想防弹,只能使用装满沙土的麻袋,但士兵们在战场上不可能一人扛着一麻袋沙土到处跑,得用车来载,这就是火器时代的防御性战车:盾车。

盾车的种类视车体而定,有独轮车、双轮车、四轮车等,形制大小不一,一般是用民用车辆改装成的,上面堆满沙袋,当敌方炮弹击中车体时,沙土缓冲了炮弹的威力,不会伤到车后的士兵们。

制造盾车也是一门学问,不是说弄辆独轮车再往上堆几袋沙土就行了,专门设计和制造出的盾车首先要能防止跳弹,炮弹在地面上是会滚动的,看起来慢悠悠的实心弹照样能杀人,如果只顾着给车子上面堆沙袋,车底却空荡荡的,那么炮弹在弹跳过来时假如正好穿过车底,就会撞断、压断士兵们的腿,所以必须给车底也紧紧地绑好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