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张孝纯安排的护卫跑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王名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他带着人冲进房屋,跨过门槛,看见屋里那一幕,眼珠子都差点飞了出来。
地上,一具无头的尸体趴在血泊里。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皮肉翻卷。
尸体旁边,一颗人头落在墙角。
那张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张,脸上糊着血和泪。
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那颗头颅的表情。
而是那根头颅下连着的......
脊椎!!!
这......
这是什么死法?!!
王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打过仗,杀过人,见过砍头、腰斩、五马分尸。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脑袋连同整条脊椎从腔子里扯出来的。
这是......这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屋里的刘冠。
刘冠站在尸体旁边,身上溅血,脸上面无表情。
王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看见了。
他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一个年轻护卫捂着嘴,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刘冠皱了皱眉。
“还愣着干嘛?洗地。”
王誉闻言浑身一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手下吼了一嗓子。
“大王发话了!还不快点!”
声音炸开,那些护卫如梦初醒。
有人去拿水桶,有人去找抹布,有人蹲下去搬尸体。
王誉站在旁边,手攥着刀柄。
怎么会出这档事?
苏家女儿这是想要刺杀汉王?
使君这是怎么回事?
汉王要是一怒之下......
王誉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一眼刘冠。
刘冠已经走到床沿边坐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誉。
“去。”
刘冠伸出手,指了指王誉。
“把张孝纯喊过来。”
王誉浑身一颤。
“是......是......”
他的声音发颤,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朝那些还在清洗的护卫叮嘱了一句。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别磨蹭!”
然后他大步跨出门槛,几乎是跑着出了院子。
他一路小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张使君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他要是知道了......
王誉咬了咬牙,脚步更快了。
......
张孝纯的宅院离刘冠的住处隔了三条街。
此刻,夜已经深了,宅子里的灯还亮着。
张孝纯没睡。
他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今天,大王说他挺不错的......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句话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
他张孝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县令熬到江州刺史,靠的是什么?
是眼力。
武明凰在的时候,他捧着武明凰。武明凰死了,他第一时间向刘冠示好。刘冠路过江州,他又是献酒又是献美人,一样不落。
现在看来,路子走对了。
大王说他挺不错的。
这意思......
张孝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