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穗站在院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盯着外面漆黑的甬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公主,”青禾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外面冷,先回屋吧。说不定它明早就自己回来了。”
安穗最终还是被青禾半劝半拉的带回了屋。
等了一夜。
天刚亮,安穗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公主,我出去找,”青禾说,“您别着急,我沿着宫墙根找一圈,兴许它跑的不远。”
青禾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门外来了几个人。
为首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锦缎袍服的老太监,头戴乌纱帽,腰系金丝带,面白无须,眉目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安穗认得这人,新帝身边的大太监,姓吴,宫里人都叫他吴公公。
吴公公站在门口,没有向她行礼,甚至连“公主”都没有喊一声。
他偏了偏头,往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年轻男人从队伍最后走了出来。
安穗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屏住了呼吸。
此人穿着一身素净的侍卫服饰,玄色的窄袖短袍,腰间束着银灰色的腰带,脚蹬黑靴,腰间佩剑。
很寻常的侍卫装束,甚至可以说简朴。
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知怎的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的五官太过出众,出众到不像是这世间会有的。甚至比安穗这个被称为“大殷第一美人的”亡国公主都要美。
然而周围的人都对他的相貌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身旁的青禾也没有任何异常。
周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施舍:“皇上仁慈,念和亲公主身在宫中无人照拂,特赐侍卫一名,护公主周全。公主有什么事吩咐他就是。”
说完,他也不等安穗反应,甩了甩拂尘,转身走了。
他带来的几个小太监跟在后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甬道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安穗脑子里还回荡着周公公刚才的那番话。
侍卫?新帝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这么多年来,她这里连个太医都请不来,更何谈侍卫守护?
这到底是监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没有再深想,因为她现在脑子里最要紧的事并不是这个侍卫,而是她的白狐。
安穗刚往前走了一步,她面前年轻侍卫就动了。
他右腿后撤,触地,左膝弯曲,跪了下来。
右手握拳左手覆于其上,举至额前,垂手,抱拳,行了一个大殷最正规,最郑重的侍卫见公主的礼。
“属下时清让,参见公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冽如泉水。
安穗怔住了。
有多少年,没有人向她行过这样的礼?
不知怎的就觉得鼻子有些酸,不管这人到底是被派来做什么的,但他能向自己行这样的礼,就证明他至少不会害死自己,也许,也许自己可以向他求助?
安穗将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时侍卫,我养了一只白狐,通体雪白,大概这么大,”安穗说着用手比划了下,“昨天夜里不见了,我出不去这个院子,你能跟青禾一起帮我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