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狐狸是母的。
安穗坐在床边盯着手边的狐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时清让正帮着青禾处理那些用不上的木柴。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
他的头发用发带束着,几缕发丝垂落耳边,竟然有一丝银白的光泽。
安穗眨了眨眼,再看去时,那发色已然还是黑色。
她忽的想起,这只狐狸是时清让找回来的。
安穗走回窗边,将狐狸抱起,盯着它的眼睛看了看。
她知道不一样,但她也知道青禾和时清让将它带回来是怕她难过。
安穗顺了顺白狐的毛,轻声道:“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又温馨的持续了下去。
只是从最初的两人一狐,变成了现在的三人一狐。
起初安穗和青禾对时清让是存着戒备的,毕竟他是被周公公带来的人。
但渐渐的,她们发现这个人对她们完全没有恶意,甚至对公主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甚至他来了以后,大部分活计都被他一个人包揽了。
就连青禾最不愿意去领月例的事都是他去办的。
然后两人发现,只要是时清让去领,就不会被克扣,甚至给的会更多。
安穗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是被新帝派过来的人,所以不会被人刁难吧。
青禾偷偷跟安穗说:“公主,这个侍卫好像跟宫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安穗问:“哪里不一样?”
青禾想了想:“他就像是自愿来的一样,并且公主不觉得他不太像个奴才吗?”
“他虽然对公主尊敬有加,礼数周全,但……”青禾找不到形容词,“就感觉怪怪的?”
相处久了,几人也越来越融洽。
时清让也不再似刚来时那般,总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时常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的,眼尾上挑着,漂亮的不像话。
没事的时候,他会懒洋洋的靠在那棵大槐树下晒太阳,慵懒的,松弛的。神态很像安穗之前养的那只白狐。
思及此,安穗拿着绣帕的手顿了顿,随即失笑着摇头,觉得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样美好的日子,终究不会长久,很快新皇的旨意下来了。
和亲的日子定下,下月十五,边塞的王子会派人来接。
安穗被移出了那座破败的院子,搬到了一处稍微像样一点的宫殿。
自从搬到这里后,青禾每日都会躲在灶房里偷偷的哭。
哭公主命苦,哭自己命苦。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一切都被安穗看在眼里。
一天傍晚,安穗在院子里坐着,看天边最后一抹夕阳。
青禾端着碗汤过来,放在了她的手边,正准备去做别的,却被安穗叫住。
“青禾,你过来。”
青禾站住,走到安穗面前。
安穗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很轻很轻:“到时候我出嫁,向新帝求一个恩典,放你出宫。”
“你拿着这些银钱。”
安穗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针脚有些破损的荷包,塞进青禾手中。
“去投奔你姨母,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