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飞率领商丘航空队沿着津浦线向南飞行。飞行高度三千米，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飞机下方，华北平原在晨光中缓缓展开，麦田和村庄交替出现，津浦铁路像一条黑色的线从北向南延伸。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赵云飞透过云层缝隙看到了地面上的目标——徐州以南的公路上，一支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列正在向南移动，队伍拉得很长，在灰黄色的公路上形成了一道蠕动的黑影。

“商丘航空队全体注意，发现目标。”赵云飞按下无线电通话按钮，声音在四十个飞行员的耳机里同时响起，冷静而精准，“日军行军队列，位于徐州以南约三十公里处的津浦线公路上，正朝宿县方向行进。队形密集，长度约五公里。战斗机俯冲扫射，压制地面火力并杀伤有生力量。轰炸机保持高度，按预定方案投弹。各中队自由攻击，开始！”

P-39战斗机开始俯冲。这些流线型的单引擎战斗机从三千米高空以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向下俯冲，速度在几秒钟内飙升至每小时六百公里以上。机翼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就像一群猎鹰从高空扑向地面的猎物。

赵云飞率先冲入攻击航线。他透过座舱前的瞄准镜锁定了公路上最密集的一段行军队列，拇指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射击按钮。机翼上的四挺7.62毫米机枪和机头的一门37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在公路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尘土带。37毫米高爆弹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脸盆大的弹坑，打在人体上则直接将人炸成碎片。子弹扫过之处，日军士兵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割倒，沿着公路倒下一排。

其余三十九架战斗机紧随其后，轮番向公路俯冲扫射。它们像一群凶狠的秃鹫，一轮俯冲扫射结束后拉起机头，在空中盘旋半圈，然后再次进入俯冲航线。机枪子弹和机关炮弹不间断地倾泻在日军的行军队列上，公路上到处是倒下的尸体和被炸毁的装备。一些日军士兵试图跳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躲藏，但战斗机从空中俯瞰视野极好，排水沟里的士兵一样被扫中，沟里很快积起了一汪汪暗红色的血水。

B-17B轰炸机编队飞临目标上空。这些被称为“空中堡垒”的四发重型轰炸机在五千米高空保持水平飞行，投弹手趴在机头的诺顿投弹瞄准具前，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轰炸机的弹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航空炸弹。

“投弹！”

五百磅航空炸弹如雨点般从弹舱中落下。炸弹脱离挂架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地面坠落。几十枚炸弹几乎同时落地，在地面上炸出密集的巨大火球。每一个火球的直径都有几十米，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碎石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全部摧毁。泥土被炸得飞上了百米高空，和人体碎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根根黑色的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