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婴儿屋后,苏念禾嗅到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意味。
原是少夫人把默写的两本藏书带了进来,她已经重新誊写,装订成册了。
本来因为受了打击,她实在是鼓不起勇气仔细研读。
但是看到青心斋进账颇丰,青心母婴坊也前景大好,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这不,就有藏书给拿了过来,打算翻开看看。
对此,小公子宋彦洲很不满意。
是床边摇铃不好看吗?
还是手握玩偶不好玩?
还是小沙锤的声音不好听?
他很忙的,好不好?
可没有功夫听他娘亲读什么藏书?
再说了,读的顺也就算了,怎么娘亲读几个字,就卡顿一下?
一页下来,光听见她读“什么”“什么”“什么”了……
更觉得这玩意无趣。
吭哧吭哧地发起抗议。
少夫人本来就因这是古文,好多字不认识,又不得查证之法,心烦意乱。
被小公子一哭,就更烦闷了。
扬言一定要这藏书洗涤下小洲洲的臭脾气,母子又杠上了。
【太难听了,娘亲读得乱七八糟的,窝的耳朵啊,太为难你了……】
【还是奶娘姐的歌谣跟睡前故事更好听!】
【奶娘姐,快回来解救窝啊!】
在他的强烈愿望下,苏念禾回来了。
小公子跟少夫人都像见到了救星似的,对着她发出殷殷目光。
苏念禾先去抱起小公子,把他哄了哄,又问:“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少夫人合上书,一副又被打击惨了的可怜样:“好好的宝贝,偏偏字认不全,还体会不到里面蕴藏的道理,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来,还得再去趟元家了……
难怪元学士当时会说有啥不懂的,可以解惑。
你说裴淑女、元学士会不会觉得本夫人是个草包?”
“少夫人想知道其中的奥义,哪里用再去元家?念禾可说与您听。”苏念禾很自然地说道。
少夫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缓慢抬眸,诧异地看着苏念禾。
苏奶娘不是在说笑吧?
她认得这些字?
还知道字里行间的意思?
她不是靠死记硬背记下来的吗?
内心深处的基建崩塌,升腾起了数十丈的浪墙,再瞬间倾泻而下,天地为之一震。
苏念禾根本不用去拿书本,正本内容都被她深深记在了脑中。
她先是通篇背诵了一遍,然后再拆解到每句。
一句古文,一句翻译,最后再融会贯通。
别说少夫人了,就是小公子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大一小,全然一副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的表情。
小公子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不是不爱听书,而是差奶娘姐这样绘声绘色的讲师!
他哪里知道,其实自己是受了苏念禾“如沐春风”教学技能的影响,可以安安静静坐下来学藏书。
元府里。
自裴柔之根据苏念禾的指导编纂了《小元宝使用图说》后,基础的日常喂养与洗护总算是能大差不差的应对下来了。
但小元宝爱哭的程度也只是好了一些,仍在继续。
她似乎对照顾自己的丫鬟仍旧不满意,见一个哭走一个。
可把裴柔之、元叙白给愁死了。
裴柔之抱着小元宝绝望地说:“少夫人、苏奶娘怎么还没上门请教学问啊!”
“是啊,她们就不想知道藏书里讲了什么道理吗?
本学士的课,那老鼻子值钱啦!”
两人左等等右等等,没等到少夫人、苏念禾,却等到了一个杀气腾腾的裴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