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看赵沉岳。

也没有急着拔剑。

而是低头看向脚下。

剑心通明之下,青石战台四角的灵气回流,第一次变得清晰。

那不是完整杀阵。

只是有人在旧防护阵里钉了三枚阵钉。

阵钉不杀人。

只压一口气。

可战台之上,一口气就够了。

重剑修士出手最讲节奏。

起势时气沉脚底,落剑时力贯双臂。

若被阵纹压住一瞬,灵力提不上来,身形便会比剑慢。

外人看见的不会是阵法害人,只会是周荒接不住第一剑。

这才是这局最毒的地方。

它不求杀人。

只求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

若他按规矩站在挑战者的位置,赵沉岳第一剑压下时,阵压便会同时落在他身上。

重剑压身。

阵纹压气。

右臂锁火余痕再慢半拍。

三者相加,足够让他当众跪台。

周荒抬头,看向赵沉岳。

赵沉岳已经拔剑。

重剑通体乌黑,剑身宽厚,灵力沉得像山。

赵沉岳沉声道:

“周师弟,小心。”

周荒忽然道:

“赵师兄,等我十息。”

赵沉岳一怔。

台下也一片哗然。

“等十息?”

“他怕了?”

“临上台还想拖?”

赵沉岳皱眉。

“为何?”

周荒抬起手中青木离火剑。

“刚想明白一件事。”

“十息之后,我接你第一剑。”

赵沉岳沉默片刻。

“好。”

台下有人不满,有人冷笑。

顾清寒却没有动。

她看见周荒的手指正在轻轻敲着剑柄。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在对照剑诀里的某一处破绽。

台下的笑声还在。

有人觉得他故弄玄虚。

有人觉得他临阵怯战。

赵沉岳却没有催。

他握着重剑,眉头越皱越深。

真正练剑的人都知道,有些人闭眼不是怕,而是在找剑路。

周荒闭上眼。

青木离火剑诀在识海里展开。

以前那些生涩的剑路,此刻像被人一寸寸拆开。

剑起何处。

火随何处。

木气如何续势。

离火如何断生。

第一式,穿枝。

第二式,离火。

第三式,青木缠。

这三式他以前会用。

但只是会。

现在他看见了其中真正的线。

青木不是挡。

是缠。

离火不是烧。

是断。

剑不是硬拼。

是找对方势起之前那一息空处。

十息转瞬即过。

第九息时,周荒右臂那缕锁火余痕又刺了一下。

痛意让他更清醒。

剑心通明不是替他抹掉伤,也不是让他凭空变成剑修。

它只是把错误摆到眼前。

哪里会慢。

哪里会断。

哪里会被阵压牵住。

他都看见了。

看见之后,便只剩一个选择。

绕开它。

周荒睁开眼。

他没有完全练成青木离火剑。

但前三式,在这一刻彻底通了。

赵沉岳双手握剑。

“可以了?”

周荒点头。

“可以了。”

赵沉岳一步踏出。

青石战台猛然一震。

重剑压下。

周荒没有退向西侧空位。

反而向东侧那处阵压最重的位置踏了半步。

台下有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