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剑心通明

几个想凑近看的内门弟子立刻退了半步。

谁都听得出,顾清寒这一次不是来维持秩序。

她是在立案。

灰衣弟子被执法堂弟子按住,嘴角不断渗血,眼神却死死盯着台上的周荒。

那眼神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狠。

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也早就知道自己未必能活。

周荒收回目光。

真正下手的人不会站在这里。

灰衣弟子只是钉阵的人。

赵沉岳也不是主谋。

这一场战榜挑战,从赌注到阵台,从站位到阵压,每一步都被人提前铺好。

他们要的不是杀周荒。

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难看。

让他昨日刚拿到的丹堂身份,今日就变成笑话。

赵沉岳提着重剑站在台上,脸色比刚才难看许多。

他看了一眼阵柱,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灰衣弟子,沉声道:

“我不知道有人动阵。”

这句话他说得很沉。

不是急着撇清。

而是愤怒。

赵沉岳能在战榜站到第九十七,靠的是一剑一剑打出来,不是靠别人往台下埋钉子。

今日若他赢了,也会被人说成借阵取胜。

若输了,他也只是别人拿来试周荒的一把钝刀。

周荒抬剑。

“我信。”

赵沉岳一怔。

周荒道:

“但挑战帖是你递的,剑也是你出的。”

赵沉岳握紧剑柄。

“所以这一战还要打完?”

“当然。”

周荒剑锋轻垂。

“阵是他们的事。”

“战,是我们的事。”

台下哗然声渐渐压低。

赵沉岳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握剑。

他这一次没有急着出手。

刚才那一剑,他借了阵压,也借了战台势,仍被周荒挑偏半寸。

这一半寸,让他明白眼前这人不是只会炼丹。

周荒同样在看他。

剑心通明之下,赵沉岳的重剑路数越发清晰。

重剑讲势。

势一起,便如山塌。

可山塌之前,必有一息沉气。

这一息,就是破绽。

赵沉岳动了。

一步落下,战台再震。

重剑横扫,不再从上而下压,而是贴着地面卷起一圈碎石。

这一剑比刚才慢。

却更稳。

周荒没有退。

他手中青木离火剑斜斜一划。

剑锋没有碰重剑,只在重剑前方三寸处划出一道青色弧线。

木气先起。

碎石撞入青气,速度一缓。

离火后至。

火线顺着青气一绕,直接贴上赵沉岳重剑边缘。

滋啦一声。

重剑上的灵力被烧开一道缝。

赵沉岳眼神一凝,手腕强行下压,重剑改横为挑。

他要用剑身厚势,把周荒的轻剑震开。

周荒等的就是这一变。

他脚下踏出半步,身形贴着重剑边缘滑入。

青木离火剑第一式,穿枝。

剑光像穿过树影的风,轻而准,擦着重剑空处钻进去。

赵沉岳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没有伤肉。

但剑气已经触到护体灵光。

赵沉岳闷哼一声,重剑回防。

周荒第二剑已到。

离火。

剑锋上火光不大,只有一线。

这一线却极快,贴着赵沉岳剑脊上行,烧向他的手腕。

赵沉岳不得不撒开一只手。

双手重剑,一旦变成单手,势就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