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部的人?”周荒问。

顾清寒没有回答。

因为黑暗深处,已经有一道瘦长身影从牢墙上剥离出来。

那身影披着灰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枚暗红符印烙在额心。它的双臂极长,指尖拖着五根血色细线,每一根细线尽头都牵着一团魂火。

中年修士看见那东西,顿时浑身发抖。

“血灯奴……”

“他们连血灯奴都放进来了……”

灰袍身影没有说话。

它只是抬手,五根血线同时射出。

一根射向中年修士眉心。

一根射向血符。

一根射向顾清寒手中的口供玉简。

一根射向沈青禾的丹粉薄膜。

最后一根,却直奔周荒右臂锁火余痕。

沈青禾脸色骤变:“它在试你的旧炉气!”

周荒眼底青芒一闪。

这一根,才是最狠的。

灭口、毁证都只是表面。

真正目的,是确认他从丹祖炉里带出了什么。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

右臂锁火余痕骤然发烫。

那根血线尚未近身,周荒体内那一缕废火便微微一跳。

不是兴奋。

像是被脏东西贴近后,本能地厌恶。

周荒压住废火,只放出一丝极淡的灰青火意。

血线碰到火意,顿时发出滋滋声。

灰袍血灯奴第一次停顿。

它空洞的脸上,额心血符猛地裂开一道缝。

“旧……炉……”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而是从它身体里无数残魂一齐挤出来。

周荒心头一冷。

对方果然认得旧炉气。

他不再留手,青木离火剑一抖,前三式连成一线。

挑火、转木、离风。

剑光在黑暗中几乎没有颜色,却精准得像是早已刻在灰袍身上。

第一剑斩断射向中年修士的血线。

第二剑挑开射向血符的血线。

第三剑贴着顾清寒执法令边缘擦过,将那根快要触到玉简的血线断成两截。

顾清寒没有错过机会。

“封!”

执法令上银光暴涨,三道锁链同时绞住灰袍血灯奴。

沈青禾趁机将一把赤黄丹粉洒出。

“焚脉砂反引,阴骨花粉定魂,炉砂压火——落!”

丹粉并非杀敌,而是让灰袍身上那些血线短暂停滞。

一息。

够了。

周荒一步踏出,剑锋直入灰袍额心血符。

噗。

没有血。

只有一股浓烈的腐臭丹香炸开。

灰袍血灯奴整具身体像湿纸一样塌了下去,化成一滩暗红灰烬。

可灰烬散开前,一枚半残血印猛地撞向牢墙。

轰!

墙面被撞出一道焦黑印记。

印记形似丹炉,却不是圆炉,而是半开血口的炉。

炉身两侧,各有一只跪着的人影。

沈青禾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血炉印。”

顾清寒收起口供玉简,眉眼如霜。

“西牢阵盘、旧火道、血灯奴、血炉印。”

“这不是临时袭杀。”

“是有人早就准备好,只等他说出血丹盟三个字。”

牢中的中年修士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周荒走过去,蹲下。

“陈墨是不是血丹盟的人?”

中年修士艰难抬眼。

他似乎想笑,却只咳出血沫。

“陈墨……”

“他不是送帖的人……”

“他是送炉灰的人……”

周荒眼神一凝。

中年修士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翻裂,留下三道血痕。

“西……”

“西三……”

话未说完,他眉心忽然浮出一点血光。

沈青禾脸色大变:“他的魂里还有禁!”

周荒伸手按去,废火压入。

血光被压住半息。

也只够半息。

中年修士用尽最后力气,盯住周荒。

“别信……干净的堂口……”

“血丹盟吃人……先吃流程……”

砰。

他眉心血光炸开。